加州《209提案》历30年修法挑战 至今未歇

7月25日，加州平等权益基金会（CFER）举办第4届年会。与会者在庆祝加州《209提案》通过30周年之际，亦回顾多年来州议会试图削弱或废除这项州法的过程，以及加州大学（UC）系统在招生政策上的演变。

两位州长否决修法提案

1996年，加州选民以54.6%的过半赞成票通过《209提案》，明确规定政府不得在公共教育、聘雇和合同运作中，基于种族、性别、肤色、民族或国籍予以歧视或优惠待遇。然而，该提案通过后便持续面临立法机关的挑战：

1999年（SB2047 & SB44）： 提案试图重新“解读”《209提案》，为少数族裔争取优待。时任州长格雷·戴维斯（Gray Davis）将其否决，强调《209提案》已明确禁止优惠待遇，立法机构无权曲解。

2011年（SB185）： 提案主张在“不给予优待”的前提下授权加大与州大（CSU）招生时“考虑”种族与性别因素。CFER执行副主席盖尔·赫里奥特（Gail Heriot）教授指出这是严重的认知错误，该法案最终被时任州长杰里·布朗（Jerry Brown）否决。

亚裔挺身保卫“人人平等”

2014年（SCA5）： 试图废除《209提案》在高等教育领域的适用性。在亚裔选民的强烈反对与抗议下，提案虽在参议院通过，最终仍被撤回。

2020年（ACA5 / 第16号公投案）： 藉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后的社会氛围，州议会通过ACA5并推动成为第16号公投案。支持方拥有高达14倍的资金，并获得大企业、政界名流及职业运动队支持；反对派则主要依靠志愿者与小额捐款。最终，坚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理念的反对派以超过57%的选票再次守住《209提案》。

修法提案一再卷土重来

立法机构并未就此罢手，近年持续推动相关法案：

2024年（ACA7）： 欲授权州长绕过《209提案》提出豁免，最终在参议院夭折。

2023年非裔赔偿报告： 加州特设的“赔偿问题特别工作组”要求豁免非裔学生的加州系统大学学费，并依特定族裔比例对K-12学校拨款。

2026年（新ACA7）： 继续推动招生时考虑种族因素，已通过众议院，以及参议院的两委员会。虽因考量政治环境而暂缓，但若该提案进入2028年公投，将允许在K-12“资优教育”（GATE）等项目中引入种族考量。

赫里奥特同时指出，长年以来联邦助学金（FAFSA）申请存在怪象：同等经济条件下，亚裔与白人学生较多获得贷款式资助，而重点招收的少数族裔学生则较多获得免还的助学金。

加州大学招生演变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法学教授理查德·桑德（Richard Sander）回顾，种族优待政策始于1960年代末约翰逊总统的“伟大社会”计划。联邦最高法院对这种“平权行动”的态度，从1978年“加大董事会诉巴基案”的缩限“平权”范围、2003年密歇根大学两案的歧异判例，一路演变至2023年“学生公平组织诉哈佛案”，最终裁定招生中的平权行动违反第十四修正案。

然而，加州大学系统在实务执行上却与法律精神逐渐脱节：

1997–2002年： 伯克利法学院实施“种族中立”后因非裔新生减少（1997年仅1人）而遭舆论压力，随后学校机构开始寻求恢复种族考量。
桑德指出，在现代美国，身处招生机构的人不愿被贴上“种族主义”标签。大学招生部门庞大，能够实施各种复杂机制以推行种族优待；同时大学财力雄厚，足以应对相关诉讼。与此同时，随着加州政局的变化，法官们易倾向“左翼民主党”立场。如果有人提告加州大学，法院可能不会严格执行《209提案》。

2007–2012年： UCLA在招生中重新引入种族因素且未遭诉讼，引发其它UC分校仿效，至2012年几乎全系统恢复种族优先考量。

2020年废除SAT/ACT： 尽管专家组耗时一年一致建议保留SAT，加大董事会仍快速决定取消SAT考试，降低入学门槛。

“错配效应”与未来转机

桑德教授研究指出，大幅度的优待政策会导致严重的“错配效应”（Mismatch effects），造成受优待者入学后无法适性学习，甚至背负巨额学费债务却无法通过专业检定（如律师资格考试）；与此同时，教师则面临同班学生水平参差不齐的难题。此外，取消SAT等标准化考试，更损害了大学维持一流学术标准的能力。

幸而积极的转变正在发生。2023年哈佛案裁定后，2025年普通法学院采用种族偏好的程度已经减半，转向“一视同仁”的平等原则。此外，过去半年间，已有超过3,000名UC教职工联名要求恢复SAT考试。董事会已承诺重新审议，若进展顺利，SAT有望于2028年重新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