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首次观测到“云中喷火龙”

法国首次通过雷达观测到火积雨云，这是由极端高温野火催生的风暴云。这种致命的“火云”由上升热气流、烟雾和水汽共同构成，会催生强风、抛洒大量燃烧余烬，进而加剧火势蔓延。随着欧洲野火规模不断扩大，这类现象预计会更加常见。

法国索莫斯村附近观测到的火积雨云。图片来源：SDIS33/HANDOUT/EPA/Shuttrestock

“一道倾斜气流柱不断抽吸空气，把余烬抛洒到火场前方，还会产生闪电。闪电会引燃火场前方的可燃物，因此这种对流云团几乎无法阻挡。你拦不住一场雷暴，同样也拦不住一场火风暴——强烈的火积雨云。”法国科西嘉大学的Jean-Baptiste Filippi表示。

西班牙正遭遇大规模山火，法国吉伦特地区同样爆发野火。法国总统马克龙称这场火灾是二战以来法国面临的最严重危机。自上周开始，野火已经烧毁超420平方公里土地，火场距离波尔多市仅15公里，约22万人被迫疏散。当地政府表示，火灾分别在7月24日和25日两次生成火积雨云，飞溅的余烬和闪电在主火场周边引燃多处新火点。

吉伦特省省长Sophie Brocas对媒体说：“我们又遭遇了一场火风暴。和上周五所见一样，这是一种惊人的、史无前例且难以预判的现象。那一刻我们意识到，火情已经进入全新的危险阶段。”

Filippi称，这场由火积雨云助推的大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火积雨云也被称为“云中喷火龙”，过去大多形成于北美、西伯利亚、澳大利亚的森林特大野火。多起重大火灾都伴随该现象，如2009年澳大利亚“黑色星期六”山林大火造成173人遇难；2016年加拿大石油城市麦克默里堡被大火焚毁；2023年加拿大创纪录的野火一共生成142个火积雨云风暴系统。

但在欧洲，得到确认的火积雨云记录寥寥无几，仅见于西班牙和葡萄牙。其中包括2017年葡萄牙佩德罗冈-格兰德特大火灾，那场大火摧毁数百栋房屋，造成66人死亡。不过情况正在发生改变。

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的Francesca Di Giuseppe指出：“火积雨云生成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极强热源、能够和火发生相互作用的不稳定大气。根狙桃们的研究预测，如果野火释放热量持续升高，那么这类事件的发生频次确实会增加。”

火场温度高达800摄氏度时，滚滚烟柱冲向高空，火风暴便开始形成。热空气上升冷却，水汽依附在灰烬颗粒上凝结，生成火积云。它和夏日蓬松白云形态相似，只是颜色呈棕灰色。

如果烟柱热量充足、大气极不稳定，云团会持续向上攀升，抵达1万米的对流层上层，也就是民航客机的巡航高度。部分云团甚至能够侵入平流层，释放的烟尘量相当于一场中等规模火山喷发。当冰粒互相碰撞产生静电、触发雷电，火积云就演变为火积雨云。

尽管云团产生的雨水往往会在高温空气中直接蒸发，但这类风暴依旧会形成独立的局地天气系统。Filippi介绍，云团内部上升气流抽吸周边空气，产生时速最高160公里的大风，能够将野火蔓延速度提升5倍。

与此同时，强烈下沉气流带来紊乱阵风，裹挟余烬飞散，不断催生新火情。数十道闪电甚至可以在距离主火场100公里之外引燃火灾，还会形成火龙卷。狂风、飞火、闪电不断扩大火场范围，火场释放更多热量与烟雾，形成反馈循环，可以驱动云团持续增强数小时。

高空风切变加上地面乱流，让火势走向完全不可预测，使得人们几乎无法遏制火势扩张，也难以制定精准的疏散方案。

近日，法国全国消防员联合会的Eric Brocardi就吉伦特大火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表示：“火线一直在不停变化，我们无法正面迎战火情。这就像大卫对抗巨人歌利亚，实力悬殊。”

自2003年以来，美国西部野火烟柱的高度不断抬升，火积雨云出现次数持续增多，这一趋势预计还将延续。欧洲是全球变暖速度最快的大洲，极端高温（如6月破纪录热浪）与野火愈加频发，火积雨云在这里出现的概率也随之上升。

“气候剧烈震荡”同样会加剧风险，比如伊比利亚半岛去年春季降水充沛，促使植被大量生长，夏季的极端高温又将植被彻底烘干，最终酿成欧洲史上最严重野火。西班牙也出现伴随火积雨云的火情。

“我们必须学会适应、做好准备。比如给房屋做好防火处理，清除周边的可燃物。”Filippi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