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展现了中国科研人才的状态

作者陈婧：有“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之称的菲尔兹奖，星期四（7月23日）晚间公布得奖者名单，但此前一周，两名中国得奖者的轶事已在互联网上流传。

作为国际数学界最高荣誉之一，菲尔兹奖四年才颁发一次，每次获奖者不超过四名，且得奖者必须是不满40岁的青年学者。37岁的邓煜和35岁的王虹，今年同时斩获菲尔兹奖，实现中国籍数学家在该奖项上“零”的突破，王虹也成为菲尔兹奖90年历史上第三名女性得主。

早在7月14日，就有网民从国际数学家大会官网后台，提取到包含获奖者信息的隐藏条目，邓煜和王虹获奖的消息不胫而走。

根据颁奖词，邓煜与合作者共同完成长时间尺度下硬球粒子系统到玻尔兹曼方程的严格推导，实现对“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突破性进展；王虹则与合作者联手证明了困扰了数学界上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

要理解这两名数学家的研究内容并不容易，但这不妨碍中国网民在过去一周对他们的生平事迹和兴趣爱好津津乐道。

邓煜和王虹都是北京大学2007级数学系本科生。他们在北大校友网上的个人头像，不约而同地用了动漫作品角色：邓煜的头像是《终将成为你》的佐伯沙弥香，王虹的头像则是《跃动青春》的岩仓美津未。这引发网民调侃：“要拿菲尔兹奖，先成为‘二次元’（动漫爱好者）。”

紧接着，又有人发现邓煜在问答网站知乎上，回答过上百个问题，涵盖数学、动漫、围棋，诗歌、性别平权等多个领域。邓煜的知乎头像同样是动漫人物，他与网民交流的过程中，也多次表达自己对动漫作品，尤其是描绘女性间情感的“百合”题材的喜爱。

星期四晚间菲尔兹奖官方发布的获奖短片，更向全世界宣告了邓煜的“二次元”身份：他的电脑旁一左一右地摆着日本游戏动漫IP《东方Project》中的两个角色玩偶，桌上的水杯则印着佐伯沙弥香的头像。

和活跃于网络的邓煜相比，王虹显得低调许多。不过，网民也从她接受采访的视频和公开活动的照片中，发现这名女数学家审美不凡。

王虹的获奖短片中，她背着极简奢牌The Row的挎包，戴着法国珠宝商卡地亚的戒指。星期四她上台领奖时，也戴着卡地亚的同系列项链。社媒小红书上，有网民整理出王虹的穿搭合集，盛赞她衣品时尚，“颠覆了我对数学家的刻板印象”。

如果说上述趣闻引发公众对这两名顶尖学者的兴趣，那媒体对他们人生轨迹的报道，更进一步拉近了他们和普通人的距离。

来自广西桂林的王虹，不算大众眼中的“神童”。她没有数学竞赛背景，高考分数也没够到北大数学系的录取标准，只得先进入北大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后来才凭借自学转到数学系。

直到在法国读研究生时，王虹仍因担心自己做不了科研而考虑转行，甚至到当地的建筑师事务所实习过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决定将最具创造力的年华投入数学研究。她在受访时也承认，自己有拖延症，也会有不想学数学的时候，“就休息够了再学”。

而被王虹形妊酞“邓神”的邓煜，虽然年仅17岁就摘下国际奥数金牌，但科研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他在美国做博士后期间，因研究陷入瓶颈、也没有获得理想教职，一度考虑回国或加入金融机构。出于对数学的热爱，他决定“再坚持坚持”，才有了之后的研究成果。

邓煜和王虹引发舆论高度关注，除了傲人的学术成就，一定程度上也因为他们展现出的形象和传统的“数学天才”大相径庭。

在此之前，中国民众印象中的数学天才，多是以木讷、孤僻、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形象出现。从深居简出的“数学苦行僧”陈景润，再到不修边幅的“北大扫地僧”韦东奕，几十年来人们谈到数学家，往往把他们等同于“怪人”。

而邓煜和王虹提供了另一种样本。与其说他们是非典型的天才，不如说他们展现了新一代中国科研人才的状态----他们有广泛的兴趣爱好和正常的人际互动；曾经一再碰壁，也有过自我怀疑。他们的成功更多来自长期的热爱、坚持与开放合作，而不是异于常人的天赋和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

从这个意义上说，两位新科菲尔兹奖得主带来的，不只是中国数学界的突破，也是对于公众认知的刷新。他们的故事或许能让人们意识到，科学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遥不可及，天才指代的也不一定是智商超群的异类，而是可以通过努力和坚韧，不断突破自我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