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25年9月30日在人民大会堂演说。（法新社）

随着中国房地产市场持续陷入低迷，全国各地城市都急需资金。为筹措资金，各地手段频出，甚至出现警方跨省办案查扣企业家资产等乱象。不过，湖南岳阳则靠翻新街区、整合湖泊经营权及改造失败开发案收租金，从手头中的国有资产榨钱补漏洞。然而，靠这些零星的资产变现，仍无法解决中国的财政问题。

2021年是中国全国房价的高峰，当时土地出售收入占中国地方政府总收入约40%。此后，土地出售收入已经减少超过一半。这让地方政府的预算出现巨大缺口，一些债台高筑的城市甚至削减教师、医生和其他公部门人员的薪资。各地官员都在寻找新的筹钱方法。

经济学人的专栏“茶馆”（Chaguan）13日报道，有些做法甚至近乎荒谬。多个地方政府展开所谓的“远洋捕捞”，也就是由当地警方跨省办案，查扣较富裕省分企业家的资产；许多地方政府也更积极以违反卫生规定为由，对餐厅开罚，或大量开出违规停车罚单。

其他降低债务压力的做法，包括地方政府把旗下机构原本利率较高、期限较短的债务，置换成利率较低、期限较长的官方债券。

地方翻新街区、改造烂尾案　吸引商家企业进驻收租金

湖南省岳阳市则出现了另一种做法。当地官员正试图从手中既有的国有资产取得更多收益，尤其是让闲置资产重新发挥作用。当地知名景点岳阳楼周边的街区，在不久前到处都是破旧建筑、杂乱市场和年久失修的港口；政府对这片占地约3平方公里，大约相当于纽约中央公园面积的区域进行改造，出现了舒适美观的人行道、建筑翻修、河岸景观也焕然一新，吸引餐厅、商店和饭店纷纷进驻这里，为市政府带来租金收入。

此外，当地政府也收回君山区许多湖泊的经营权。这些湖泊先前被分割管理，而且经营不善，如今，岳阳把它们整合到一家新成立的国有机构之下，提高了捕鱼权的价值。

另一项计划，则是接手一个失败的开发案。当地政府将一批原本规划为观光景点的低矮建筑，改造成一座人力资源产业园区后，目前已吸引约80家租户进驻，包括招募公司、培训机构和后勤行政服务公司。负责管理这座园区的市属国有公司，不只收租金，有时也会入股企业，盼未来能从中获利。

这些交易和计划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打破了过去中国各地城市大举扩张的模式。地方官员明白，他们已经不能再只是把新的土地整合成区块，交给开发商。相反地，他们正在重新检视政府已经拥有的资产，确认这些资产的产权，接着再想办法提高它们的获利能力。

中国地方政府翻箱倒柜　靠国有资产“榨现金”补财政破洞

这场“翻箱倒柜”的行动是由中央政府在2022年正式发起的，当时中央宣布各省市应该“盘活存量国有资产”。

“国有资产使用收入”是官方预算中的一个项目，也涵盖了这类做法。如今，这项收入已成为地方政府愈来愈重要的财源。对推动最积极的10个省分来说，这类收入在2025年约相当于其支出的10%，高于2021年的5%。

以吉林省为例，这些额外收入帮助当地脱离财政部的“高负债”黑名单。吉林先前因被列入这份名单，取得资金的管道受到限制。

但这真的能挽救中国的经济吗？专注中国议题的顾问公司Trivium分析师麦克马洪（Dinny McMahon）认为，这是在公共财政中，少数可能正朝着正确方向发展的领域。

报道指出，靠这些零星的资产变现，仍无法解决中国的财政问题，毕竟中国的财政问题是20年来不断累积债务所造成的；甚至在某些地方，官员也可能只是在玩障眼法，利用一家国有企业向另一家国有企业付租金。

但如果岳阳和其他地方的进展能够持续下去，仍可能为地方预算提供急需的支撑。麦克马洪估计，未来1年内，这场盘活资产行动可能推升中国的经济成长。

而这件事的意义除了眼前的债务与经济外，其实还有更长远的视野。一名岳阳官员说，这是对过去10年“粗放式”发展模式的一次重新检讨。这种模式造成城市无止境向外扩张，不断吞下更多土地进行开发。如今，发展方向转向内部，改采“集约式”模式，城市开始检视如何更有效利用手中已经拥有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