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黑客联盟”成员普林斯2020年8月4日在中国广东省东莞市的办公室里，使用一个监控全球网络攻击的网站。（法新社）

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的前后，中东行动网络反复遭网攻。伊朗被指利用传统电信协议SS7的漏洞，跨境向漫游中的美国手机发送查询请求，试图追踪美军与承包商位置。敌对势力可能正在跟踪美军，让部分美国国会议员感到不安，并警告国际漫游系统和智慧型手机广告技术，已让美军暴露在遭受攻击的风险之下。

金融时报引述消息报道，在美国和以色列于2月底对伊朗发动攻击之前的准备阶段，一直到战争初期，中东地区的行动通讯网络多次遭到网络攻击，旨在追踪美国人员和承包商的位置。

“行动监控监测器”（Mobile Surveillance Monitor）研究计划与金融时报分享数据显示，区域内的电信网络曾阻挡一波名为“SS7 ping”的查询请求。这些请求试图锁定特定手机离开原本所属的电信网络，改用国际漫游的当地网络时的位置。

一名知情人士表示，波斯湾地区官员怀疑，伊朗或其盟友利用与当地电信业者签订的漫游协议，试图定位美国人员的位置。

曾检视这些数据的网络安全监督机构“公民实验室”（Citizen Lab）资深研究员米勒（Gary Miller）表示，“伊朗绝对有能力取得即时、立即且持续的位置资讯。如果伊朗没有利用SS7系统，或利用中东地区的行动通讯网络权限来追踪美国使用者，我反而会非常惊讶。”米勒在数据中就发现，至少有部分被拦截的追踪行动，可以追溯到一家伊朗行动通讯业者，并形成一种与其他数起行动相符的特征，“这看起来是在非常精准地锁定特定使用者。他们锁定的是特定装置。”

美议员忧手机数据成导弹座标

而在这些恶意追踪行动的同时，德黑兰也以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中东各地的美军及军事设施。美国担忧，一旦伊朗追踪到这些美国人员的定位，可能会危及这些人的人身安全。为了保护人员，美国在多个国家把人员分散安置到饭店及其他较不显眼的设施。

然而，在战争期间，德黑兰及伊朗支持的民兵组织攻击了伊拉克、巴林以及波斯湾其他地区的多家饭店，部分攻击造成美国承包商和人员受伤。美国海军第五舰队总部就设在巴林。

例如在巴林，一枚导弹击中麦纳玛皇冠假日酒店。根据政府支出资料库，这家饭店曾获得多份合约，为美国国防部提供住宿、洗衣及其他服务。

专家表示，仍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确认哪些特定攻击与数位监控有关。数位监控只是用来寻找攻击目标的多种情报来源之一，其他方式还包括派人现场监视，以及查看部分人员在部署期间留下的饭店评论和Facebook贴文。

不过，美国中央司令部4月告诉国会，已“收到多份威胁报告，内容涉及敌对势力利用商业位置数据，锁定或监视战区内的美国人员”。曾针对这2项弱点提出警告的俄勒冈州民主党籍联邦参议员魏登（Ron Wyden）表示，这将是美国敌对势力首次在战争期间利用商业位置数据，锁定美国人员。

疑钻SS7漏洞跨境追踪美军位置

SS7（Signaling System No. 7）是一套设计于1970年代的电信讯号协议，用于全球电信网络中传递语音通话、简讯、漫游定位等资讯。几乎所有的传统行动电话系统，包括 GSM、3G、甚至部分4G架构，都仍然仰赖SS7协议来完成网络间的互动。

这个协议的原始设计并未考虑现代资讯安全需求，因为当时的假设是：能够连入SS7网络的设备或机构必须是可信任的电信业者；但如今，这已成为黑客进行监控与追踪的致命漏洞。SS7查询请求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让电信业者及其他拥有合法存取权限的人，可以取得手机的大致位置。

而伊朗行动通讯业者与波斯湾和中东各地的业者签有漫游协议，因此在技术上能够跨越国界发送SS7查询请求。

疑靠广告技术锁定人员位置

外界怀疑伊朗对美国的监控行动不只SS7。第2名知情的美国官员表示，他们认为与伊朗有关的人员，曾滥用市面上可以取得的广告资料库，追踪位于伊拉克库德斯坦地区的手机。

知情人士表示，在伊拉克库德斯坦地区，伊朗被怀疑使用市面上可取得、原本用来提供个人化广告的软件，找出有哪些饭店住着美国政府人员及承包商。

滥用广告技术的问题，在国家安全圈早已广为人知，美国也曾利用这类技术进行监控。多年来，装置制造商分配给智慧型手机的广告识别码，已让人能够定位特定手机，或一群装置的位置。

根据美国国防部监察长办公室于2024年启动的一项审查，美国至今仍未堵住军方配发给自家人员手机中的这项漏洞。

专门提供安全通讯方案的美国资安公司Veilant副总裁、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官员史托克斯（Michael Stokes）表示，美国情报体系处理这个问题已超过10年。他说，困难之处在于，数位追踪并不需要先入侵手机本身。智慧型手机会泄漏大量个人资料，也就是所谓的“数位废气”（digital exhaust），这些资料可被分析，用来掌握使用者的位置、联络人，甚至步数。

他说，政府雇员经常不用安全手机。这类手机有时是为特殊任务或敏感驻地而设计，他们反而使用自己的智慧型手机，或是两支手机都带在身上，因此留下可供追踪的纪录。史托克斯表示，“这是由未受管理的手机、商业广告技术、位置数据，以及实际执行任务的需要，与现场现实相互碰撞后，造成的国家安全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