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权律师游飞宇忆709亲历迫害 吁国人觉醒

2025年7月初，前中国人权律师游飞宇（右二）和几位好友筹备709事件洛杉矶律师纪念活动事宜，并拟定中国律师倡议书。(游飞宇提供）

“709事件发生前后，我已经感受到整个环境正在发生变化。”前中国人权律师游飞宇回忆11年前的709大抓捕事件时说。这饿场后来被称为“中国709大抓捕事件”的全国性行动，震动了中国法律界，也成为中国人权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流亡美国的前中国人权律师游飞宇向《看中国》讲述了他的亲身经历，以及他对于该事件的反思。

709事件发生时，两个哥哥作为律师成为当局重点打压对象，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父母当时身在上海，很快便遭到有关部门带走并限制人身自由，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原本平静的家庭，一夜之间陷入恐惧与不安，家人彼此无法正常联系，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的父母并不是律师，也没有参与案件，只因为我们的身份，他们就受到了牵连。”游飞宇回忆说，那段时间，不只是自己的家庭，许多被抓律师的家属都经历了类似的遭遇，有的人长期被监控，有的人被限制出境，有的人甚至多年生活在持续的心理压力之中。

在游飞宇看来，709事件不仅改变了一批律师的人生轨迹，也让他亲眼见证了律师执业风险如何延伸至整个家庭。“它打击的不只是一个律师，而是通过打击一个家庭，让更多人感到恐惧。”他说。

对于游飞宇而言，709事件不仅是一场针对律师群体的行动，更成为他重新认识中国法律制度运行方式的重要转折点。“以前作为律师，我相信法律可以解决问题，相信通过法律程序可以帮助普通人维护权益。”他说，“但709之后，我看到，当问题涉及公权力的时候，法律和现实之间存在巨大的距离。”

他认为，709事件带来的影响不仅在于一批律师受到打击，更在于它改变了中国法律界许多人对于司法制度的认识。“很多人原本相信，法律是保护人的工具。但后来发现，如果缺少独立的司法和制度保障，法律本身也可能成为限制人的工具。”

709事件：维权律师群体遭遇重大冲击

2015年7月9日起，中共警方在全国23个省份对超过300位律师、人权捍卫者和家属采取逮捕、刑事拘留、传唤、强迫失踪、约谈、限制出境、软禁等措施。史称709大抓捕事件。

游飞宇认为，709事件是中共极端组织对民众进行系统迫害、对人权进行普遍侵犯的爆发式集中反映。“被抓捕、打压的律师和人权捍卫者是中共集体独裁和个人独裁的坚定反对者，清除这些反对者，为个人独裁扫清了障碍。”

事件发生后，多名律师受到刑事指控，一些人在之后的审判中被判刑，也有人离开中国前往海外。

游飞宇表示，709事件对中国法律界造成了深远影响。

他说，在事件发生之前，中国仍然有不少律师希望通过现有法律体系推动社会改善，包括帮助弱势群体、代理土地纠纷、劳工权益案件以及公民权利案件。“很多律师相信，法律可以成为解决社会问题的工具。”他说。

但709之后，许多人开始意识到，当案件触及政治敏感领域，尤其涉及政府权力和公共政策时，法律实施可能受到更多因素影响。“这让很多法律人开始思考，中国到底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法治。”

“有法律，不一定有法治”

在采访中，游飞宇谈到了他对于中国司法体系的看法。他说，法律和法治是两个不同概念。“有法律文本，并不代表就是法治国家。”他说。

在游飞宇看来，真正的法治应该包括几个核心原则：法律高于个人意志；政府权力受到法律限制；司法能够独立运行；公民权利能够受到制度保护。

但他认为，中国目前的法律体系在实际运行中存在明显的问题。“很多普通民众觉得，中国有宪法，有刑法，有民法，也有法院，所以认为这是一个有法律的社会。”他说。

“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普通个人和公权力发生冲突的时候，法律是否能够独立保护个人。”

游飞宇认为，在涉及政府部门、执政党或者政治相关问题时，法律执行可能受到政治因素影响。“如果法律不能限制权力，那么法律就很难真正成为保护人民的工具。”

他表示，中国法律体系在一定程度上更多承担了社会管理和控制功能，而不是限制公权力、保障个人自由的功能。

“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潜在受害者”

当被问道为什么一些普通民众面对他人的遭遇时选择沉默？游飞宇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人觉得迫害离自己很远。

“有人会认为，现在受到影响的是律师、维权人士或者其他群体，但事情还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说。

他认为，这种想法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一个社会缺少稳定、公正的制度保障，那么任何人的权利都可能受到影响。

“今天的问题发生在别人身上，并不意味着未来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游飞宇表示，社会中的每个人都应该关注其他人的权利，因为一个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实际上反映的是整个社会制度的问题。

“如果大家都选择沉默，那么当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可能没有人站出来帮助。”

呼吁国人了解民主与法治理念

对于中国未来如何改变，游飞宇认为，首先需要更多人认识现代民主、自由和法治理念。制度变化不仅依靠少数人的努力，也需要社会公众逐渐形成对权利和制度的认识。

游飞宇认为，中国民众需要更多了解不同国家的制度发展经验，理解为什么一些社会能够通过制度设计限制权力、保护个人权益。他提到，美国、英国、日本等民主国家的发展经验，可以为未来制度建设提供参考。

同时，他也呼吁海外华人社会继续关注中国社会问题，支持推动法治、人权发展的相关活动。“一个社会的改变，需要思想上的觉醒，也需要更多人的参与。”

他也呼吁全体中国律师发声反对独裁专制，争人权，争民主，争法治，并敦促当局开放党禁报禁，废除网络防火墙，恢复民众自国民党执政时期就拥有的言论、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组党自由；敦促北京释放被关押、软禁的许志永、丁家喜、谢阳、高智晟等人权律师、异议人士和人权捍卫者，并呼吁国际社会制裁中共独裁者。

从个人遭遇到社会反思

回顾自己的经历，游飞宇表示，709事件改变了他对法律、社会和个人责任的理解。作为一名曾经相信法律力量的律师，他曾希望通过法律实践帮助更多普通人。

但709事件之后，他认识到，法律制度本身也需要建立在更深层的社会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制度保障，法律条文本身很难保护人的权利。”

他说，一个真正现代化的国家，不仅需要经济发展，也需要保障每个人的基本权利。“法治不是写在纸上的几个字，而是法律真正能够约束权力。”

何为真正的法治？

11年过去，709事件中的许多人已经离开中国，也有人仍然生活在压力之下。

对于游飞宇而言，纪念709不仅是回忆过去，更是提醒社会关注法治、人权和公民自由。他说，一个社会是否真正进步，不能只看经济规模和科技发展，更要看普通人的权利是否得到保护。“真正的法治，是让每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强大力量时，也能够得到公平保护。”

709事件过去了11年，仍在引发人们反思一个社会如何建立真正约束权力、保护人民的法律制度。也许，游飞宇积极参与的海外中国人权律师联盟的宗旨给出了答案：结束中国共产党一党独裁专制政权，建立民主、自由、宪政的美好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