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之乡”千万年薪也留不住人

“只要给高薪，人才自然会来。”这句过去在制造业奉为圭臬的黄金定律，如今正在日本汽车龙头丰田（Toyota）总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日媒报道，传统制造业在数位时代下的3大转型痛点下，即使年薪破千万日圆却依然挡不住年轻人与科技人才出走的脚步。

根据最新公布的2025年日本全国人口普查初步统计，丰田汽车总部所在的爱知县，总人口较5年前减少约9.3万人。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这个日本“制造业圣地”首次出现人口负成长，其中又以汽车产业重镇“三河地区”的流失最为惨烈。

(法新社示意图)

即便丰田汽车刚宣布其2026会计年的员工平均年薪首度突破千万日圆大关、来到1006.4万日圆，却依然挡不住年轻人与科技人才出走的脚步。这场历史性的人口转折，正无情揭露了传统制造业在数位时代下的3大转型痛点。

痛点1：SDV浪潮来袭

过去，汽车产业的竞争力取决于巨额资金打造的先进工厂与生产设备。然而，随着软体定义汽车（SDV）时代来临，汽车的价值核心已从传统钢铁车体，转向可透过网络无线更新（OTA）的智慧软体。

“过去我们买的是一台车，未来我们买的是一项持续更新的数位服务。”

这项转变让跨界软体工程师成为兵家必争之地。然而，传统车厂根深蒂固的“会员制雇用”体系，习惯不明确划分职责、靠轮调培养通才，且千万日圆年薪往往要熬到职涯后期才能拿到；反观IT新创公司普遍采用“岗位制雇用”，即便是社会新鲜人，只要技术过硬，也能立刻拿下一流薪酬。

此外，传统制造业严谨的安全验证导致开发周期长达数年，这让习惯“今天改code、明天看数据回馈”的数位人才，难以在车厂获得即时的成就感。

痛点2：83%上市公司聚拢东京

地理与产业结构的“极端集中化”，是地方车厂面临的第2大硬伤。

统计显示，日本资讯通信产业中有高达83.1% 的上市公司总部设在东京都会圈。这导致高技能IT人才、年轻人与女性，为了追求更多元的职涯选择与弹性晋升机会，纷纷选择离开中南部，迁往东京。

更微妙的是生活方式的质变，在工厂林立的爱知县，生活高度依赖私家车；但在新一代科技人才眼中，拥有完善轨道交通、免开车就能通勤的东京，更符合他们追求高效率、极大化碎片时间的生活哲学。当“汽车之乡”的生活型态被造车的人所排斥，无疑是一大讽刺。

痛点3：中央新干线延宕城市吸引力大打折扣

这场争夺战，已从“企业之间”上升到“城市之间”。现代人才选择落脚处，不再只看公司福利，更看重整个区域的多元性、配偶的就业机会与国际大都市的功能。

雪上加霜的是，原定2027年开通、能大幅缩短东京与名古屋距离的“中央新干线磁浮线路”，已宣告延后至2036年或更晚通车。这连带让名古屋站周边的国际枢纽改造计划陷入停滞，进一步削弱了该区域与东京争夺顶尖人才的筹码。

爱知县制造业出货量连续47年高居全日第一，交通机械设备出货量更是第2名静冈县的4.3倍。面对电动化与数位化的狂潮，若传统燃油车零件从3万种缩减至1万种，沿线中小型供应商将面临结构性失业。

不过，危机也是转机，爱知县的优势在于其累积高达58兆日圆的实体资产，这里有现成的实车、测试场、工厂与物流网。

爱知县目前的战略并非盲目复制东京的商办模式，而是试图将自身打造成一个“将软体落实于现实世界”的终极试验场。唯有将整个地区转化为自动驾驶、智慧城市等先进技术的实证舞台，全面整合数位产业与新创生态圈，这座传统制造业的巨神兵，才能在硬体与软体的融合中，重新赢回新世代人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