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电子游戏附带许多实体赠品，例如攻略、地图和说明书。

那些日子大多已成过去，但直到现在，玩家通常仍能依赖一样可以真正握在手中的东西——光碟（光盘）。

然而，当《侠盗猎车手6》（Grand Theft Auto 6, GTA 6）上星期四（6月25日）开放预购时，开发商Rockstar表示，选择实体版本的顾客将只会收到一个盒子，内含用于数码下载的兑换码。

这并非首次有实体版本以这种形式推出。

但当娱乐史上最大型系列之一的制作方也决定跟随此做法，这是否意味着光碟已经走向消亡？而这对数码时代的游戏拥有权又意味着什么？

“我最初的反应是困惑与震惊，”来自英国、24岁的玩家Ben告诉我。他以“videotech”为名在社交媒体上报道GTA新闻。

早于今年2月，Rockstar母公司Take-Two的行政总裁史特劳斯·泽尔尼克（Strauss Zelnick）在接受美国《综艺》杂志（Variety）访问时曾表示，纯数码发售“并非计划”。

Ben说，这让不少人曾希望发售时会同时提供实体光碟——而且不只是基于情怀。

他说：“拥有光碟的一个重要好处是，你可以把游戏借给朋友，或日后转售。”

出售实体版本的网上零售商指出，如同其他数码游戏兑换码一样，GTA 6提供的代码为一次性使用，一经兑换即告失效。



图像加注文字，《GTA 6》的故事背景设于一个名为Leonida的虚构美国州份，这是Rockstar对佛罗里达州的诠释。

数码销售如今已占据游戏收入的绝大多数，而Steam（PC平台）及PlayStation Store等网上商店亦已存在多年。

市场研究公司Circana高级总监兼游戏产业顾问马特·皮斯卡特拉（Mat Piscatella）表示，没有光碟机的游戏主机进一步推动了这一趋势。

他发文称：“在美国，超过一半的Xbox Series主机没有实体光碟机，而PS5中也有超过四分之一属于此类型。”

对一些玩家而言，无法以光碟方式游玩GTA 6的消息并未造成太大困扰。

来自加拿大的游戏内容创作者Alogirlx在BBC国际部视觉化播客《What in the World》中表示：“我现在几乎完全使用数码方式，大多数游戏都是直接下载到主机。”

她说：“有没有实体光碟，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分别。”

随着实体游戏销售跌至历史低点，问题或许不在于光碟本身，而在于其消失所象征的意义。

对部分人而言，这似乎是进一步远离购买实体产品，转向购买由发行商和平台控制的软件授权或存取权。

罗斯·斯科特（Ross Scott）是消费者权益运动“Stop Killing Games”（停止干掉游戏）的创办人。

该组织正呼吁发行商在关闭伺服器后，仍应让网上游戏保持可游玩状态。

他表示，Rockstar“盒中附码”引发的问题，不在于缺少光碟本身——毕竟，即使是光碟版网上游戏，一旦伺服器关闭，同样无法游玩。

他认为，问题在于消费者对发行商是否会保存已购游戏存取权缺乏信任。

斯科特说：“问题在于，业界在终止支援后停用游戏方面声誉甚差，因此许多大型发行商并未取得顾客的信任。”

“我认为问题不在于没有光碟本身，而是它可能是对消费者极不友善的更大趋势的一种表徵。”

Rockstar为何会这样做？

BBC已向Rockstar查询其决定的更多细节，但目前尚未获回应。

《电玩编年史》（Video Games Chronicle）副主编克里斯·斯库利恩（Chris Scullion）指出，该工作室过去曾遭数据泄露，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它希望确保游戏内妊剔法在发售前轻易从光碟中被提取并分享。

他补充说，这款已经两度延期的游戏，其开发进度可能已“极度紧迫”，若玩家购买光碟版本，甚至可能拿到过时版本，而非最新的数码版本。

他说：“也有人会持较悲观的看法，认为这只是提高每份实体产品收益的一种方式。”

然而，Rockstar并非唯一逐步远离传统实体格式的公司。

任天堂近年亦随着“Game-Key Cards”的推出，进一步转向数码发行——这些实体卡匣只作为下载游戏的钥匙，而不包含游戏本身。



图像来源，Alogirlx

图像加注文字，随着实体游戏销售跌至历史低点，许多玩家（如Alogirlx）已习惯透过下载，而非购买实体版本来获取游戏。

实体零售商怎么看？

GTA系列可谓史上最具规模与盈利能力的娱乐品牌之一。

《GTA V》已售出近2.3亿套，而其续作的推出预计将成为一项重大经济事件，甚至引起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对其定价发表看法。

尽管如此，Rockstar的宣布已促使部分独立零售商拒绝销售这种“盒中附码”版本。

在多伦多设有实体店的网上零售商VGP表示，尽管其对Rockstar怀有“极高敬意”，但为了“维护实体游戏拥有权的价值”，将不会提供该产品。

位于特拉华州的独立零售商Lootbox Gaming亦拒绝进货，并表示这一决定“充分反映了AAA（高预算）实体游戏发行的未来”。

另一方面，在温尼伯经营三间门店的网上零售商PNP Games已发起请愿，呼吁Take-Two推出实体光碟版本。

皮斯卡特拉则认为，这种兑换码“可能为零售商带来更佳机会，尤其是那些不经营二手游戏销售的商家”，因为目前市场上已有大量不配备光碟机的PlayStation 5及Xbox主机。



图像加注文字，《GTA 6》的封面艺术以游戏主角露西亚（Lucia）与杰森（Jason）为主题。

没了光碟，还要排队吗？

如果光碟正在消亡，另一项游戏传统亦可能随之消失。

像GTA这样的大作，其发售标志之一曾是午夜开售——玩家往往在店外排队数小时，只为成为第一批进店购买实体版的人。

目前尚不清楚，当游戏于11月19日在PlayStation 5及Xbox Series S和X平台推出时，商店是否会继续这一传统。

Ben表示，虽然他原本打算亲身参与发售活动，但现在会改为选择数码版本。

但他补充说，希望那些仍然决定亲赴商店的玩家，所迎来的不仅仅是一个下载码——即使没有光碟。

他在网上发文说：“打开一个GTA游戏盒最酷的地方，就是开箱的体验。”

“地图、说明书，这些都是GTA基因的一部分。《GTA IV》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