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热浪“烤”出欧洲的脆弱

本周，欧洲多地创下高温纪录。法国当地时间6月24日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天，部分地区气温高达43.3摄氏度；英国南部达到38.8摄氏度，创下该国6月最高气温纪录；西班牙6月平均日气温达到28.08摄氏度，为1950年以来同期最高水平。

极端高温让欧洲基础设施接连“告急”。美国《纽约时报》27日报道称，西欧持续近一周的高温导致铁路轨道变形、起火，多国铁路系统陷入混乱；法国多座核电站因排放入河流的冷却水温度高于规定数值而被迫降功率运行，甚至停机；博物寡剔法控制室内温度，只能缩短开放时间；因气温过高，法国工人要求停工……

此外，数十万法国、意大利居民遭遇停电，而持续的高温让欧洲大量厚墙老建筑变成了“蒸笼”，夜间也无法散热，热到睡不着的欧洲人不得不深夜涌向公园纳凉，抢购便携式空调，甚至前往酒店避暑。

“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我们没有准备好？”法国巴黎高等商学院环境政治学教授弗朗索瓦·热梅纳说，“如今，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脆弱。”

越来越多专家发出警告称，随着极端高温逐渐从“异常天气”变成“新常态”，欧洲却还没有准备好。欧洲的建筑、交通、电力等基础设施，大多仍是按照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气候条件设计建造的。《纽约时报》称，这使得欧洲，相比于其他长期适应炎热天气的地区，更容易受到高温带来的破坏影响。

由于钢轨受热膨胀，德国、英国和瑞士本周均出现列车停运或延误，法国部分线路则因列车空调系统不足或车载设备无法承受高温而取消运行。

当地时间6月11日，英国一处铁轨因高温起火。社交媒体

法国电力集团（EDF）宣布，本周法国4座核电站的反应堆不得不停运或降低功率运行。正常情况下，核电站利用河水冷却反应堆，再将温度升高后的冷却水排回河流。但法国环保法规规定，当河流水温过高时，不得继续排放热水，以避免破坏河流生态，因此部分核电站只能被迫降低发电功率甚至停机。

德国安联保险集团近日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都属于高温下“风险最高的经济体”。

基础设施不完备还给欧洲带来了更为致命的危害。当地时间25日，法国政府将全国医疗系统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等级。法国卫生部长斯特凡妮·里斯特表示，全国心脏骤停病例数量已较平时增加约四倍。西班牙公布的统计数据同样显示，近期死亡人数明显上升。

除了空调普及率偏低外，美国《时代》周刊26日提到，在全球变暖影响下，席卷欧洲的热浪正变得越来越猛烈。欧洲升温速度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仅次于北极地区。虽然南欧一直会遭遇高温天气，但欧洲大部分地区过去长期气候凉爽，当地建筑和基础设施也都是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设计建造的。如今，快速升温使许多国家难以应对每年夏季接连出现、前所未有的热浪，人们的生命安全也因此面临威胁。

一项发表于2023年的研究比较了全球800座城市在不同气温下死亡率的变化。结果显示，在美国休斯敦、日本东京等长期炎热的城市，高温对死亡风险的影响相对有限；而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的城市，随着气温升高，死亡率则会出现明显跃升。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建筑环境专家安娜·马夫罗吉安尼分析说，北欧大量建筑建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当时的设计目标是保暖，因此大量采用隔热材料，反而容易把热量“锁”在室内。同时，许多建筑缺乏能够阻挡阳光直射的外遮阳设施，使室内温度持续攀升。

“这些建筑根本没有能力应对如今这样的高温。”她说。

事实上，多年来欧洲各国政府一直在讨论改造建筑、升级基础设施，以适应不断升高的气温。

法国去年发布了一份长达388页的气候适应计划，提出52项具体措施；英国伦敦本周也公布了新的城市高温应对方案，计划大规模改造住宅和公共建筑，并指出当地已有1300多所学校、60家医院和351家养老院面临高温风险。

然而，这些计划普遍面临同一个难题——资金。欧洲环境署指出，所有欧盟成员国都已制定气候适应计划，但“长期资金不足”几乎是共同问题。

“这是典型的时间视野悲剧。”热梅纳表示，“你必须现在投入资金，才能避免未来付出更高昂的代价。”

马夫罗吉安尼说：“遗憾的是，往往只有一次次经历极端天气，改革才会真正启动。希望等气温降下来后，人们不会把这一切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