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少年被刺案 英警方双标执法引关注

近日，一起案件引发了很多英国人的愤怒。18岁的大学一年级学生亨利·诺瓦克（Henry Nowak）在南安普顿（Southampton）被锡克教男子迪格瓦（Vickrum Digwa）刺死。赶到现场的警察听信迪格瓦的谎言，反而将奄奄一息的亨利逮捕。当晚亨利在医院不治身亡。

这起案件发生在2025年12月3日，当时并没有引起广泛关注，主流媒体只当作是一起普通的地方性的夜间持刀伤人案，做了简单的报道。

但今年5月28日杀人者迪格瓦被判终身监禁、至少服刑21年后，引发了全英国的关注，尤其法庭公布了警方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内容后，这段极具冲击力的影像，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广泛的民愤。

事件回放

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画面显示，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赶到现场后，亨利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坐在地上，他告诉警察：“我无法呼吸。”

男警察询问亨利的名字，亨利的声音非常微弱，警察没有听清，可能以为亨利喝醉了，然后他询问除了亨利之外，有人受伤吗？

这时迪格瓦恶人先告状，说他自己受伤了，还说亨利“抓住我哥哥，还把我的头巾拽下来，抓我的头发”。警察问迪格瓦是否受伤了，他说：“我的眼睛肿了，有点淤青。”

亨利再次哀求：“我被刺伤了，我无法呼吸。”警察好像没有听到，亨利多次哀求，但是警察没有理会他，而是给他戴上手铐。

女警察问亨利哪里被刺了。亨利已经几乎无法说话了。女警察稍微把亨利的上衣打开看了一下，没有看到伤口。

此时，对外界已经逐渐失去反应的亨利被警方告知，他因涉嫌“袭击他人”而被捕，他有哪些权利等——外界认为，这可能是他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被戴上手铐后大约一分钟，亨利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呈现出无反应状态。这时警方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摘下手铐检查伤势，并在现场对他施加心肺复苏术，同时紧急呼叫救护车。

警方确定迪格瓦和他的哥哥和父亲在说谎后，当场将他们逮捕。

遗憾的是，此时亨利的胸腔早已大量内出血。病理学家后来在法庭上证实，由于伤势过重，即使当时警方呼叫的救护车立刻赶到，现场也已经没有任何医疗手段能够挽回他的生命。亨利于次日凌晨12时37分被宣告死亡。此时距离警方赶到罪案现场大约一个小时。

验尸结果显示，亨利的死因是灾难性严重内出血。

凶手迪格瓦当时携带了两把刀，其中一把是21厘米长的匕首。法医证实，亨利全身共中了五刀，其中致命的一刀位于胸部，刺入深度达八厘米，刺穿了肺部，并且切断了锁骨后方的一根重要大静脉。

此外，他的大腿上被刺中两刀，下腹部一刀，脸上还有一处划伤。

法医报告指出，亨利穿的是深色上衣，而且当时是深夜。更关键的是，由于锁骨后静脉在体内深处被切断，血液并没有大量喷溅到体外，而是全部倒流回了胸腔内部，所以警察开始的时候没有看到伤口。

法医在亨利的胸腔里发现了超过1,200毫升以上的积血。

“我儿子死得毫无尊严”

在2025年12月案发时，由于该案属于重大刑事谋杀案，警方现场的所有第一手证据，尤其是执法的记录仪视频，都被作为核心司法证据直接封存。

当时家人只知道亨利在一场跨族裔的冲突中被刺伤，最终不幸身亡。

在法庭审理这起案件期间，当现场的音视频作为检方证据在法庭上被当众播放时，亨利的父母才第一次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儿子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是怎样一边吐着血、九次哀求着“我无法呼吸”，却一边被警察当成罪犯按在地上反铐起来的。

亨利父亲马克·亨利（Mark Nowak）谴责警方的对待亨利方式“极其不人道且具有侮辱性”，并说道：“亨利本不应该在警察的看管下，死在南安普敦的街头。”

在法院外面，他对媒体说：“亨利告诉警察他无法呼吸，说了九次……他被在碎石地上拖行，双手被强行反剪……我的儿子死得毫无尊严。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救治与照顾。在有任何一个人选择相信他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相反，凶手迪格瓦“得到了体面的对待”，并且“狙桃们了解，迪格瓦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被戴上过手铐。”

凶手家人的态度

从警方公布的现场执法仪拍摄的画面看，迪格瓦的家人出现在现场，提供假证词，欺骗警方。

案发地点虽然不是在迪格瓦的家门前，但是离他家很近，他刺伤亨利之后，立刻给家人打电话，商量对策。

接着，迪格瓦的哥哥拨打了999电话报警，声称他和弟弟遭到了亨利的种族歧视和暴力袭击。在通话过程中，他否认在现场使用了任何武器，也绝口不提亨利已经受了致命伤，严重误导了接警中心和第一批赶到的警察。

谋杀发生后，凶手52岁的母亲基兰·考尔（Kiran Kaur）将沾满鲜血的凶器藏在了自己家里。考尔在5月28日被控协助犯罪罪名成立，目前已经被警方羁押在看守所，正在等待宣判。

迪格瓦的祖母比姆拉·考尔（Bimla Kaur）在接受《每日邮报》采访的时候，形容迪格瓦是一个“问题少年”，但是她将此归咎于英国。她说：“维克鲁姆（迪格瓦的名字）一直是个难管的孩子，但对于在英国出生的孩子来说，这并不罕见。”

迪格瓦的哥哥和父亲虽然也故意误导警方，但是他们却没有被起诉。

警方道歉

面对公众的愤怒，汉普郡警方副首席警长弗兰斯（Robert France）辩解称，在与亨利接触后的三分钟内，警察们其实就已经开始进行心肺复苏了。

他说：“这是一场彻底的悲剧。我很抱歉当晚他们未能救活亨利，我也很抱歉亨利在失去意识的过程中竟然被戴上了手铐并宣布逮捕。但法庭上的法医说得很清楚，那天警察们无论做任何事都无法挽救亨利。他的伤口极深且在体内，出血量巨大但全部属于内出血。”

独立警察行为办公室（IOPC）已介入调查；法庭也已排定由陪审团参与的死因研讯（Inquest），以正式审查警方在拖拽过程中使用的强制措施是否导致或加速了亨利的内出血，从而间接促成其死亡。

明文规定的双标执法

事实上，英国警方确实存在着明文规定的“双标执法”。国家警察局长理事会（NPCC）在一份名为《反种族主义承诺》（Anti-Racism Commitment）的指导意见中说，“种族公平”不意味着“一视同仁”或“不分肤色”，“白人应当与其他族裔区别对待”。

该承诺是《警察种族行动计划》的核心，给基层警察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压力。警察们非常害怕被扣上“系统性种族主义者”的帽子。

6月2日，南安普顿街头爆发了抗议和骚乱。几百名抗议者聚集在当地警察局门前，抗议警方对待亨利的方式。人们高喊：“种族主义警察滚出我们的街道”以及“你们真可耻”。他们举着英国国旗和自制标语牌，上面写着“你们手上有亨利的血”、“救救我们的孩子”和“让现场警察入狱”等口号。

抗议者还试图进入迪格瓦家人所住的街道，结果被警方拦下。一些抗议者向警察投掷瓶子、啤酒罐和垃圾桶。

在民众压力下，6月3日，政府大臣和首相府表示，“白人应当与其他族裔区别对待”的言论是错误的。

警务次长琼斯（Sarah Jones）告诉英国新闻台（GB News）：“这绝对是用词不当。我认为这是错误的，给人留下了错误的印象。”她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补充道：“我们必须确保始终如此（人人平等），而且我认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警方的应对方式是正确的。”

首相的发言人表示：“国家警察局长理事会正在对该文件进行审查，以确保其指导意见中不存在歧义。”

目前，检察总长正在重新审查迪格瓦的量刑。

携带刀具问题

这一案件引发争议的另一个原因，是有关携带刀具的问题。

虽然在英国持有刀具属于违法行为，但根据《1988年刑事司法法案》第139条，因民族传统服饰或宗教原因携带刀具，则可作为合法的辩护理由。《2019年攻击性武器法案》进一步保护了锡克教徒持有和供应“基尔潘”（Kirpan，锡克教五大信仰圣物之一的仪式短剑）的权利。

法律允许的基尔潘比较小而且是钝的。悲剧发生当晚，迪格瓦除了在衣服里佩戴了一把较小的传统基尔潘外，还在脖子上用刀鞘挂着那把致命的、长达21厘米的匕首。

迪格瓦经常参加各种武器的格斗训练。他搜集了大量的仪式刀剑。但警方随后查出，他拥有的许多刀具实际上属于非法武器。

亨利的父亲呼吁对法律进行紧急改革，他强调法律应当遵循“常识”，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带着像杀死他儿子的凶器那样的刀具，公然走在英国的街头。

同样的遗言不同的结果

亨利之死在英国引发了海啸般的公众愤怒。改革党领袖法拉奇（Nigel Farage）把这一案件和2020年在美国引发全球轰动的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之死进行了对比。

两人的临终遗言都是那句“我无法呼吸”，也同样被警察戴上了手铐，在尊严尽失的情况下走向死亡，但是政界的反应差别很大。

法拉奇说，当年弗洛伊德在美因警察暴力去世时，当时为英国反对党领袖的斯塔默“带头在议会单膝下跪，“黑人的命也是命”（BLM）运动轰轰烈烈地席卷全英国，连二战时期首相丘吉尔的雕像都被涂鸦抹黑，所有媒体都在大量报道。

他认为，英国警方之所以在听到凶手（少数族裔）反告“种族歧视”后，立刻选择不信任受害者，甚至无视他“无法呼吸”的求救，就是因为受到了2020年弗洛伊德事件后风靡西方的“反种族歧视培训”的毒害。他认为警察“因为害怕被扣上种族主义的帽子，宁愿相信凶手的谎言，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他说：“现在英国成千上万的民众已经看得很清楚，我们正生活在‘双重标准执法’之下。”

法拉奇直接将此案与“针对白人的偏见”挂钩。他呼吁，英国应该去推动一个理念，那就是“白人的命也是命，和黑人的命一样重要”。

他还表示，凶手的量刑太轻，英国的检察总长应该重新审查。

马斯克发声

亨利案还引发了大洋彼岸美国的关注。世界首富马斯克在X上连续发布、转发了多条跟这一案件有关的帖子，并且表示，他愿意出钱给亨利的家人，资助他们对警方提出私人起诉。

他在一条帖子里说：“你知道吗？英国官方的警察政策要求对白人进行种族歧视。这极其错误，必须立刻改变！”

对于马斯克的批评，英国首相斯塔默说，马斯克在“在粗暴地干涉我们国家的政治，试图在我们国家煽动分裂和仇恨。在英国，我们是理智且包容的人民……通过利用一个年轻人的悲剧去制造暴乱，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亨利的家人目前没有公开表示要接受马斯克的资助。他们在声明中说：“我们绝对不希望亨利的死被用来在社会上制造进一步的分裂、仇恨或对立。我们希望，他的故事能够促进每一个人走在街头，都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