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捍卫者网络”（CHRD）5月21日发布报告说，中国一些地方仍存在企业非法雇用童工，以及中等职业学校学生被安排强制实习等问题。(“人权捍卫者网络”（CHRD）)

非政府组织“人权捍卫者网络”（CHRD）5月21日发布报告说，中国一些地方仍存在企业非法雇用童工，以及中等职业学校学生被安排强制实习等问题。报告指出，部分未成年人在实习或工作期间长时间劳动、上夜班，甚至面临人身安全风险。该组织呼吁中国政府暂停将强制实习作为中职学生毕业的硬性要求，并要求相关企业公开人权尽责调查结果。

CHRD发布的这份46页报告题为《真有自由选择？中国童工与职校生强制实习》。报告综合中国政府行政处罚记录、法院文书、在线数据库和中文媒体报道等资料，梳理了2019年至2025年期间发生在中国11个省份的相关案例。报告说，中国每年约有400万名中职学生被要求完成实习，其中部分学生被安排到与所学专业无关的岗位，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并被要求上夜班。

未成年人被送入低技术岗位

关注企业非法雇用童工的维权人士邢鉴接受本台采访时说，中国长期宣称重视“未成年人保护”和“依法治国”，但现实中，企业雇用未成年人的情况在一些偏远和经济落后地区较为严重：“在一些偏远和经济落后的地区，仍有大量未成年人尚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便被迫辍学、流向社会，最终沦为廉价劳动力。一些‘黑中介’甚至与部分学校相互配合，打着‘实习’‘就业培训’的名义，将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送进流水线和低技术体力岗位，从中牟利。”

报告指出，一些中职学生在实习期间不仅从事与专业无关的劳动，还面临管理压力、健康风险和安全隐患。报告记录了三名学生在实习期间死亡，其中两人自杀，一人因未获得充分医疗照护而死亡；另有一名学生自残受伤。

实习伤亡追责卡在身份认定

中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劳动法》禁止雇用16岁以下未成年人。CHRD报告认为，相关规定虽然存在，但地方执法和学校监管没有落实到位。

湖南法律学者苏阳对本台说，职业学校学生在实习中受伤或死亡后，追责往往卡在身份认定和责任划分上：“我们代理的案件难度在于‘学生’与‘劳动者’的双重身份模糊。由于在校生身份通常无法认定劳动关系，导致其无法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实习涉及学校、企业、学生三方，事故发生后，学校与企业互相推诿。”

处罚记录显示问题反复出现

报告还说，在制造业、娱乐业和服务业中，非法雇用童工现象仍然存在。CHRD查阅到2019年至2025年期间有关部门发出的十多份处罚记录，涉及六个省份，其中包括年仅13岁的儿童。报告特别提到，2024年7月，广东东莞市政府因童工问题向多家企业发出39份行政处罚通知。

这些处罚记录显示，童工问题在不同地区反复出现。CHRD认为，公开处罚和媒体报道虽然可以形成有限问责，但往往依赖受害儿童及其家庭主动举报。对于许多家庭而言，举报可能带来报复、失去收入来源，或与学校及用工单位发生冲突，因此公开案例未必能反映实际规模。

大连职业学校退休教师顾先生接受采访时说，学校如果通知学生参加实习，学生几乎无法拒绝：“学校最强的制衡手段是不实习就扣发毕业证，甚至不发毕业证，学生和家长都没办法，硬着头皮也要参加实习。还有就是工资不会直接发给学生，而是将总额作为‘劳务费’打包拨付给第三方中介机构或学校。这里面就会出现猫腻。因为学生不知道企业支付的原始标准是多少。”

报告认为，中国政府没有充分落实其已批准加入的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和国际劳工组织相关承诺。CHRD呼吁，中国政府暂停将强制实习作为中等职业学校学生毕业的硬性要求，直到职业实习项目中的儿童权益得到有效保障。该组织还表示，中国作为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缔约国，其履约情况应接受国际机制持续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