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已受够川普，乌克兰正疏远美国

如今，美乌关系正在经历明显的转折。

川普就任总统后，美国一改以往在乌克兰对抗俄罗斯战争中的盟友角色。而现在，泽连斯基也开始主动疏远美国。双方正在渐行渐远。

自2月底德黑兰首次遭到空袭、伊朗战争爆发以来，由美国促成的乌克兰和平谈判便一直陷于停滞。随着局势演变，谈判如今已岌岌可危，泽连斯基甚至开始公开批评美国“根本没时间管乌克兰”——这样的话放在去年，简直无法想象。

伊朗战争爆发后不久，川普政府发布了一项制裁豁免，允许销售已在海上运输的俄罗斯石油。基辅方面指出，这种豁免只会增加莫斯科的收入，对降低油价却几乎毫无作用。据两位了解内情的乌克兰官员透露，4月初，就在豁免即将到期前不久，乌克兰官员访问了华盛顿，敦促美方不要再延期。两位官员表示，对方当时告诉他们，豁免就要到期了。然而，川普政府随后还是决定延长豁免。

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猛烈抨击川普，称“每一美元买俄罗斯石油的钱，都是战争钱”。他在接受意大利电台采访和发帖时表示：“俄罗斯又一次耍了美国人，耍了美国总统。” 他进一步批评说，美国为缓解伊朗战争带来的经济压力，暂停了对部分俄罗斯石油的制裁，这让克里姆林宫“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他还直言，川普政府在推动乌克兰“以领土换和平”的过程中，“仍然选择对乌克兰施压，而不是对俄罗斯”。

两位乌克兰官员认为，这件事凸显出，基辅已经无法指望华盛顿。

一开始，尽管谈判进展甚微，乌克兰仍继续与美国进行外交周旋，但美国副总统万斯对乌克兰进行了另一重打击。4月，万斯把乌克兰战争描述为“现在双方只是在为几平方公里土地讨价还价”。他质疑，位于顿涅茨克东部的那片区域，是否值得付出如此巨大的生命代价去捍卫。

在记者会上，泽连斯基回应道：“恕我直言，副总统没有参与谈判。”他补充说，如果万斯真正参与进来，或许会对“一个独立的乌克兰的领土到底是什么”有更深刻的理解。几天后，万斯表示，停止美国对基辅的财政援助，让欧洲来承担乌克兰的国防费用，“是我在本届政府中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之一”。

本月，川普提议从5月9日开始实施为期三天的停火，泽连斯基答应了，尽管乌克兰国内普遍怀疑停火能否维持，更不用说能否推动和平进程。停火第一天，基辅和莫斯科就互相指责对方违反协议。

10日，泽连斯基指出，作为停火协议一部分的换俘协议仍需执行，并说“我们希望美方在确保协议落实方面发挥积极作用”。他不得不承认，伊朗战争分散了谈判人员对乌克兰的注意力，有时甚至导致了损害基辅利益的行为。

欧洲政治咨询公司“拉斯穆森全球”的高级主管哈里·内德尔库表示，俄乌和谈“已经破裂”。“没有什么真正的谈判了，谈判早就停了。俄罗斯现在没有动力继续谈下去，而美国也不再是双方之间那个可靠、理性的调解人。”

尽管伊朗战争的余波给泽连斯基带来了重重挑战，但也让他变得更加大胆。他不仅公开批评华盛顿，而且在美国呼吁停止袭击的情况下，基辅仍继续对俄罗斯的石油基础设施发动攻击。

当被问及制裁豁免延期以及两国关系降温等问题时，一名白宫官员发来邮件声明称，川普对达成和平协议持乐观态度。然而，以上一系列事件已清晰表明，乌克兰与美国之间正在越走越远。

乌克兰之所以越来越敢说，原因很简单。经过多年努力发展自己的国防工业，乌克兰对美国的依赖已不像从前。同时，基辅也在公开拉拢其他国家的支持。

起初，川普上任刚一个月，就在白宫与随行人员一起会晤泽连斯基，让他颜面尽失。川普政府一边讨好俄罗斯，一边砍掉了美国对乌援助的99%。这条可能与美国决裂的路，充满了挫折与屈辱。

直到最近，泽连斯基大多保持沉默，希望避免彻底决裂。虽然美国政府不再向基辅提供武器，但允许乌克兰用其他西方盟友的钱来购买武器。人们普遍担心，一旦激怒川普政府，不仅援助会断，川普还可能彻底抛弃乌克兰，把美国的全部力量用来支持俄罗斯总统普京。

在观察了川普反复无常的外交政策——一会儿要吞并格陵兰岛，一会儿又去打伊朗之后，基辅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自力更生。乌克兰加强了武器工业建设，与其他国家签署了共享无人机技术的协议，希望能从中获得数十亿美元，用于投资本国的国防企业。

乌克兰现在使用的无人机，大部分是自己生产的。乌克兰驻北约大使阿廖娜·格特曼丘克表示，基辅自产的拦截武器已经击落了超过60%的俄方无人机。“我们现在感觉更加自给自足了，”格特曼丘克说。

除此之外，泽连斯基奔走于欧洲各地，积极争取援助。他感谢了包括德国、意大利在内的国家，在伊朗战争威胁到基辅武器供应时伸出了援手。他还与一些国家达成了协议，帮助它们抵御伊朗的无人机袭击，这些协议有望为乌克兰建立新的安全关系。

基辅跨大西洋对话中心的主席马克西姆·斯克里普琴科表示，即使美国制造的武器供应枯竭，乌克兰也能应付。“如果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些东西都没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斯克里普琴科说，“现在的情况和拜登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我们非常依赖美国的产品。”

有分析人士表示，美国的情报能力是最难被取代的。但斯克里普琴科认为，欧洲的替代方案最终可能会顶上。

基辅还需要美国设计的“爱国者”拦截导弹——这是目前唯一能有效防御俄军弹道导弹的手段。乌克兰正在努力研制自己的拦截导弹，但需要时间。而无论美乌关系如何，美国能提供给基辅的“爱国者”导弹数量本就有限。

至于和平谈判，乌克兰政治分析家弗拉基米尔·费先科强调，谈判仍然重要，基辅不能完全放弃与华盛顿的合作。他说：“你可以说美国不是最好的伙伴，也不是和谈的最佳调解人。但美国，尤其是川普政府，是唯一真正的调解人，也是和平进程中最有影响力的一方。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别无选择。”

从很多方面看，泽连斯基的举动与其他一些欧洲领导人试探性地疏远川普的行为颇为相似。

欧洲已经取代美国，成为乌克兰战争最大的资助方。欧盟近期提供的1060亿美元贷款，其中很大一部分用于军费，将使基辅更有能力应对这场几乎没人预期会很快结束的战争。乌克兰驻北约大使格特曼丘克表示，乌克兰与欧洲之间更深入的合作，最终可能使基辅成为欧洲安全的支柱。

美国也接收到了基辅冷淡的信号。就在4月底，一个代表新秩序的场景出现了：川普与普京通了90分钟的电话，之后，他没有给泽连斯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