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建旺案背后的法律攻防战

在上周的庭审中，纽约长乐公会前主席卢建旺涉嫌充当中共代理人案，逐步揭示出一条由中国福州公安、侨联与海外侨团交织而成的联系网络。检方向陪审团展示了从手机中恢复的删除档案、悬挂“福州警侨”横幅的长乐公会大厅照片，以及卢建旺与中共各级官员——从中共党魁习近平到福州公安、侨联官员——的多张合影。

检方表示，“海外110警侨服务站”看似提供驾照延期等便民服务，但因未向美国政府申报、在美境内替中共政府执行职能，本身就违法。她强调，这些服务只是门面，“真正更黑暗的部分是在秘密中进行”。

然而，在陪审团尚未听到更多有关“秘密部分”的内容之前，法庭内外已展开另一场激烈法律攻防。其中一项争议焦点，是陪审团是否应听取涉及两名“受害者”的证据，以及起诉书中被称为CC-1与CC-2的两名同伙与卢建旺之间的往来。

根据辩方提交的法庭文件，CC-1是一名居住在王后区的小型同乡会会长；而检方后续文件则显示，CC-2是福建侨团的郑姓会长Keith Cheng。

检方指出，从卢建旺手机中恢复的信息显示，CC-1曾要求卢协助寻找并“遣返”一名逃往美国的中国人（受害者1）。信息中包含大量非公开资讯，包括受害者的护照号码、其被中国禁止出境的身份，以及其经第三国赴美的具体路线，并要求卢“想办法将其驱逐回中国”。

FBI后来问讯受害者1，对方表示，自2018年起曾多次遭到长乐公会人士骚扰与施压，要求其返回中国，甚至涉及对其在美家人的威胁。受害者也称，其在中国的家属长期受到中共公安骚扰。

另一宗事件则涉及受害者2。检方指出，CC-1曾向卢建旺提供一名住在曼哈顿的中国人的姓名、出生日期、旧住址，以及一张偷拍其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照片，要求卢协助确认其身份，并寻找与其关系密切的人。当CC-1询问卢是否认识该人时，卢回复称“有几个同名的人”，要求对方提供年龄，“这样我就能查出来”。

检方强调，这些行为并非辩方所称的“私人纠纷”或普通“帮忙”，而是具有明显的跨国监控与骚扰特征。尤其相关信息中出现的大量非公开个资与中国官方才能掌握的资讯，显示背后涉及政府资源。

事实上，从被告的手机中恢复的其它信息，还包含了卢建旺发送的纽约市法轮功集会参与者的照片，以及发送给他的询问，询问某人是否“在美国修炼法轮功”。

检方还披露，2022年3月24日，福州公安刘榕彦曾要求卢建旺协助寻找一名居住在加州的反共民运人士（受害者3），彼时此人正担任熊焱（1989年天安门学生领袖）的竞选彼问。刘向卢提供了对方的姓名、出生日期、前雇主地址与疑似居住城市，并表示“不用直接接触，只需确认其是否住在那”。

收到请求后，卢建旺随即向郑姓侨领发送语音信息，要求其协助在加州打听此人情况。FBI表示，“受害者3”过去曾多次遭疑似中共代理人骚扰，包括收到可疑信息与演讲后车辆遭破坏。

但辩方主张，卢与受害者1、2之间属于“私人恩怨”，而且卢“即使协助外国官员处理私人事务”，也不构成违反《外国代理人法》。法官最终裁定，检方目前无法充分证明受害者1与受害者2案件与中共政府之间相关，因此排除这部分证据，陪审团将无法听取相关证词。

检方拟提卢建旺反对法轮功活动证据

另一场法律争议聚焦于法轮功议题。

检方计划提出更多2015年习近平访美期间的证据，卢建旺曾组织长乐公会成员赴华盛顿组成“护卫队”，用特大号红旗遮挡法轮功学员展示的“全球公审江泽民”等横幅，确保“不干扰习主席访美”。检方认为，这类行动与此前呈堂的“服务侨民”性质完全不同，可证明被告与中共公安部的关系。

起诉书指出，卢建旺事后获公安部颁发牌匾与荣誉证书，颁奖者的签证资料显示其身费酞公安部副部长。卢也向FBI承认，自己与公安部“610办公室”前主任有联系，该官员甚至曾到他福建老家“参观指导”并合影。

古教授先前作证时表示，公安部规模“庞大”，估计约200万人，且官员不得以官方身份出国。他向陪审团解释，公安部因此依赖海外的“朋友和盟友”协助沟通与调查。

辩方则反驳，2015年的行动属于受美国宪法保护的政治表达。辩方辩称，当时许多华人社团都曾赴华盛顿参与活动，若将此类政治行动视为“外国代理活动”，恐对华裔社区造成寒蝉效应，因此主张排除相关证据。

检方则认为，这些证据显示卢建旺与公安系统的合作并非始于疫情期间，而是长期存在，反映他“有意愿”持续协助中共在海外推动政治目标。

目前尚不清楚法官莫里森（Nina Morrison）将如何裁决，陪审团是否会看到这部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