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携未删减《芳华》 纽约谈自由写作代价

华裔知名作家严歌苓4月12日在纽约曼哈顿出席其长篇小说《芳华》未删减版的全球首发式，并以“自由写作的代价”为题发表演讲，回顾近年来因公开讲真话而遭中国大陆全面封杀的经历，坦然面失去收入的代价，做真实的自己。

本次活动在文化空间“北纬40度”举行。主办方表示，该平台致力于在审查制度之外，为华语文学与思想提供“自由生长的土壤”。当天发布的《芳华》为严歌苓“拒绝妥协的版本”。

“我厌倦了审查。”严歌苓直言，她说最可怕的并非外在限制，而是长期形成的“自我审查”——“文字在从脑子里流出来之前，就已经被限定在一个狭窄的渠道里，这让我无法接受。”

严歌苓曾是中国大陆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其作品多次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并与多位知名导演合作，例如《归来》（改编自其小说《陆犯焉识》）以及《芳华》等。她表示，自从她在2020年初疫情期间发表批评文章《瞒瞒瞒》，以及在“铁链女”事件和“白纸运动”期间发声后，其作品在中国大陆就被全面下架，影视作品也被删署名，新书无法出版，已出版作品禁止重印。她说：“等于一种社会性死亡”。

中国大陆当局对她的限制，还企图延伸到海外。一次她受邀到洛杉矶公立图书馆演讲、做小说《米拉蒂》的签售，“但是中领馆通知一些中餐馆，不让我去那里吃饭”。

严歌苓表示，她在发表文章时就已预料到后果，但是她“愿意承担这样的牺牲”，因为她认为任何有出息的知识分子都应该有承担。在演讲中，她多次强调作家的责任与价值：“我最想赢得的是我自己的喜欢。”她提出“真、善、美”的创作观，认为“首先要做到真，然后是善，才能达到美；不真不善，就不可能美”。

严歌苓说，现在的中国大陆，没有人敢讲真话，“我想每一个作家只讲一句（真话），中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你拧着自己的良心，你自己讲出来的话是完全不对的，你会舒服吗？”她说，“不管怎么样，我很坦然，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写了一些不吐不快的文字。”

除了现实处境，严歌苓也分享了写作理念。她表示，写作是“精神功课，甚至是一种宗教”。她每天会利用“精力最好、脑能量最好的时间”来写作，一般从早上六七点写到下午一两点。最令她满足的，就是写出“神来之笔”，当“灵感接通”时，她会兴奋。

对于未来，她形容自己正“走在一条不是路的路上”，经受考验在所难免，将继续“孤独地写作、孤独地出版”，相信唯有坚持真实，文学才能存活并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