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CEO：我们应借鉴中国的产业规划模式

面对全球汽车市场变革、自身经营承压的双重挑战，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CEO）奥利弗·布鲁姆近日接受采访时透露，大众正在放弃以德国为中心向全球出口的传统模式，尤其是要推动在中国市场加强本土研发与制造。宏观政策层面，他呼吁德国政府改善政策环境，提高决策和执行效率。他还特别提到中国的经验，认为中方以五年规划为代表的系统性推进方式，以及较强的纪律性和执行力，确实值得德国借鉴。

德国《星期日图片报》3月21日发布了对布鲁姆的独家专访。面对大众利润大幅下滑、计划2030年前在德国削减5万个岗位、德国本土造车成本高企、外部关税与竞争加剧等困境，布鲁姆正面回应相关质疑。

布鲁姆坦承，过去几年，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市场榜局彻底转变。

“我们也目睹了社会变革，刚刚度过了充满挑战的一年。我们的营收、销量与去年基本持平，但运营利润大幅下滑——这主要是特殊因素导致的。”布鲁姆所指的是高达数十亿欧元的美国高额关税，以及电动汽车电池的高成本问题。

布鲁姆接受《星期日图片报》采访

面对“德国制造是否已成过去式”的犀利质问，布鲁姆说：“我们坚信，未来在德国生产依然有价值。我们当然意识到，汽车生产成本过高。因此过去三年，大众集团开展了大规模重组与战略调整。”

“但另一方面，关税变化、中国市场转型、高昂的转型成本、欧洲市场萎缩以及愈发激烈的竞争，都给我们带来压力……我们必须继续在成本端发力……因此我们会在这方面持续推进。”

布鲁姆认为，在德国研发、制造汽车再出口的模式已经行不通，因为全球各区域市场榜局已发生改变。

“因此我们制定了转型计划，进一步让产品针对各区域市场实现更本土化的定制化生产……例如我们已调整中国战略，大幅增加在中国的研发与生产。”

报道称，一辆售价4万欧元（约合31.9万元人民币）的大众汽车，利润率仅2.8%。主要成本来自零部件、人力与研发。德国的工时成本远高于中国与东欧国家。今年1月，咨询公司麦肯锡向大众提出极端方案：德国仅保留两家工厂，其余全部关闭。

当被问到是否会落实麦肯锡的这项提议时，布鲁姆说：“我们在2024年底达成了一项全面的未来协议……到2030年将在德国以社会可接受的方式削减5万个岗位。”

“未来我们仍会持续评估产能。至于麦肯锡的研究，我并不了解。”

布鲁姆接着提到了一些“好消息”。

他说，过去三年大众汽车已经从根本上重塑了公司，在产品、设计、质量和技术方面都取得了明显进步，这也体现在市场需求上——订单大幅增加，为未来几年打下了更稳固的基础。

他补充道，现在的世界与三年前完全不同。欧洲市场包小但竞争更激烈；中国有超过150个竞争者，创新速度极快；美国贸易政策强硬。

“我们过去三年的成果为我们提供了坚实基础，但必须在新的环境下继续发展公司——在产品、技术和成本方面，我们都有清晰计划。”

布鲁姆表示，德国仍然有很多优势：优秀的教育体系、高质量劳动力，以及从大型企业到中小企业再到科研机构的完整产业生态。但成本结构确实更高，包括工资，这就必须通过更高的生产效率来弥补。

“同时，在外部环境上我们也存在劣势，比如能源成本过高、监管过重——需要重新审视哪些是真正必要的。”他说。

至于“德国是否可以在某些方面借鉴中国”，布鲁姆坦言：“中国人采用五年规划，行事有条不紊……而且有明确的优先事项，结构非常合理。”

“我们在中国切实感受到，当地在推进各项工作时拥有高度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我们也应当走出自己的‘后院’，看看其他国家是如何运作的，在国家发展层面，我们确实可以向中国借鉴不少经验。”布鲁姆说。

多年来，大众在中国市场的销量和市场份额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但随着一波创新型中国电动车品牌的迅速崛起，其市场份额持续下滑。

根据汽车咨询公司Automobility的数据，尽管大众在中国燃油车市场仍拥有约20%的份额，但其并未跻身中国纯电与插电式混合车型排名前十。

自2022年底以来，大众已向中国投入数十亿欧元，以快速向电动化转型并保持竞争力。投资包括建设合肥研发中心、收购中国智驾科技企业地平线的股份、与中国电动汽车品牌小鹏汽车达成合作等。这一策略被称作“在中国，为中国”。

“合作带来的最大机遇之一在于技术交流。”史比格市场研究所分析称，德中企业合作能够共享专业知识，在电动出行、电池技术和自动驾驶等领域互惠互利。中国企业在新技术落地上往往具有创新能力和速度优势，而德国制造商则有其工程技术专长和多年车辆研发经验。这种合作产生的协同效应不仅可以降低研发成本，还能加快新产品投放市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