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提前申请安乐死获批引热议

魁北克省 Lévis 的三孩母亲 Sandra Demontigny 现年46岁，她在八年前被诊断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她的父亲也曾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直到去世前，父亲的意识逐渐消失。她不希望自己经历与父亲同样的结局，Demontigny 女士通过签署一份表格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这种表格目前仅向她所在省份的居民提供。

图源：Andrej Ivanov/The Globe and Mail

一年多前，Demontigny 女士得知，她已经获批可以接受医疗协助死亡（MAID），这一过程可以在未来数月或数年后执行。她的提前申请详细说明了，当阿尔茨海默病夺走她的独立能力，并且她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愿时，她希望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说，“我真的不想那样活着”。她知道这种疾病的性质意味着她的健康状况将持续恶化。“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经历这些。”

自2024年10月魁北克开始批准提前申请以来，Demontigny 女士是全省2100多名获得批准者之一。这意味着他们将可以在未来数月或数年后接受安乐死，即使届时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次表示同意。目前尚不清楚已有多少提前申请已经执行。

加拿大被认为拥有全球最宽松的安乐死法律之一，这也引发了关于谁应该有资格接受医生协助死亡的激烈争论。根据现行法律，如果患者的死亡是合理可预见的，或患有无法治愈的疾病，就有资格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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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个月，多起案件进入法庭，并引发改革呼声。其中包括一位安省母亲，她26岁的儿子患有精神疾病，并在卑诗省获批安乐死。联邦政府已将是否允许仅患精神疾病的人申请安乐死的决定推迟到2027年。

魁北克的安乐死范围比全国其他地区更广：它是加拿大唯一允许被诊断患有严重、无法治愈且会导致丧失行为能力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的居民提前申请安乐死的地区。

在国际上，西班牙和哥伦比亚也允许提前申请。在荷兰，患者可以签署提前指示文件，在失去同意能力后说明他们的意愿。

支持者认为，魁北克的做法为其他地区提供了重要参考，特别是在老龄化人口增加和更多人被诊断患有痴呆症的情况下。

批评者则认为，这种做法存在问题，因为患者在执行安乐死前无法再次表示同意。

去年3月，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建议渥太华不要支持提前申请，并应废除对非绝症患者提供安乐死。委员会表示，原因是“不平等和歧视导致并加剧了残疾人士的痛苦”，而社会支持不足可能导致他们更倾向于申请安乐死。

联邦政府并未对魁北克2023年6月通过的第11号法案提出挑战，但也没有修改《刑法》中要求患者在执行安乐死前必须具备同意能力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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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唯一的例外是那些接近死亡、已经通过评估并确定日期的患者。

包括加拿大阿尔茨海默病协会在内的多个组织认为，痴呆症患者应该能够提前申请安乐死。

与此同时，独立参议员 Pamela Wallin 正在推动修改《刑法》。她表示，看着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逐渐衰退，就像看着她“慢慢坠入地狱”。

她说，“如果你不认识你的家人，不知道你是谁，那么自我意识就消失了，人们只是希望在还能做决定的时候，拥有这个权利。”

Demontigny 女士曾公开呼吁魁北克允许提前申请，她认为其他省份的人也应该可以获得这一选择。

去年秋天，加拿大著名儿童作家 Robert Munsch（80岁）曾向《纽约时报》描述魁北克以外痴呆症患者面临的困境。

图源：Andrej Ivanov/The Globe and Mail

他说，“我必须在还能提出请求的时候选择时机”。否则，他的妻子将不得不照顾一个“毫无反应的人”。

Demontigny 女士和她的伴侣 André Secours 曾担心她会在完全失去能力的情况下继续活着。2024年秋天，她会见了医生 Georges L’Espérance，并于11月提交申请。她在去年1月得知申请获批。

Secours 知道，看着她的病情恶化会很困难，但他也因未来已经有安排而感到些许安慰。

Demontigny 女士目前仍能保持独立生活，但他已经看到疾病逐渐夺走这一切：她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语言表达变得困难；她更容易疲劳；短期记忆不断下降。

L’Espérance 医生是魁北克“尊严死亡权利协会”主席，他已执行约200例安乐死案例，大多数是死亡可预见的患者。

他也参与了包括 Demontigny 女士在内的5名患者的提前申请过程。

他说，每一份申请都根据患者自身意愿制定。

他会与患者及其信任的亲人多次交谈，并协助填写文件。

患者需要认真考虑何时结束生命，并明确表达自己的界限。

他说，许多患者不愿在无法自己进食或无法独立上厕所后继续活着。

由“尊严死亡加拿大”委托的民意调查显示，加拿大人对提前申请安乐死有显著支持。

加拿大卫生部的全国咨询也发现，这一做法“总体上得到支持”，但一些人担心在没有最终同意的情况下推进这一政策存在风险。

麦吉尔大学老年医学助理教授、家庭医生 Catherine Ferrier 表示应谨慎对待。

她担心患者在执行安乐死时无法表示同意，也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说，“我不认为这是充分的同意”。

“如果你试图给一个晚期痴呆患者打针，他们会反抗。所以你要么必须给他们镇静，要么必须按住他们才能注射。”

Demontigny 女士对此有不同看法。

她回忆起父亲在生命最后阶段无法说话时的呻吟，以及他只能用手和膝盖移动的样子。

她不希望自己经历这一切，也不希望孩子看到她这样。

“我不想重复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