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人的“第六感”总是特别准？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是人体五种最基本的感觉，它们都需要意识的参与。除此之外，人体还有一种神秘的内感觉（interoception），即对人体内部器官和组织的感觉。绝大部分内感觉不进入意识，比如我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消化系统和免疫系统正在工作，所以很多人将内感觉称为“隐藏的第六感”。虽然第六感是被隐藏起来的，但这不等于说它不重要。事实上，很多人类疾病都和内感觉系统的紊乱有关，比如高血压、自身免疫性疾病、慢性疼痛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等都是如此。

《奇异博士》剧照

为了鼓励科学家们研究第六感，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将2025年度的变革性研究奖（Transformative Research Award）颁给了美国斯克利普斯研究所（Scripps Research Institute）的神经科学家阿德姆·帕塔博蒂安（Ardem Patapoutian）。这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和他领导的团队将在未来的五年时间里从NIH获得1420万美元的研究经费，用于研究与第六感有关的神经网络。他们的目标是画出一张全身高清3D神经网络图谱，方便其他的第六感研究者按图索骥。

变革性研究奖的宗旨是奖励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研究项目，而关于第六感的研究不但有助于医疗产业更好地应对前文提到的那几种常见疾病，还对目前炙手可热的智能机器人研发有帮助，因为机器人不但要有一个聪明的“大脑”，还要对自己的身体具有很强的控制力。这种控制力是视觉、听觉、触觉和内感觉共同作用的结果，它们合起来让人具备了一种对自己身体空间位置的独特感知力，科学术语称之为本体感觉（proprioception），人类就是依靠本体感觉实现了肢体动作的准确性和流畅性。

《人工智能》剧照

此前科学家们普遍认为本体感觉和意识无关，因为一个人无需刻意思考就能知道这个身体是属于自己的。2025年12月4日出版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的一篇论文推翻了上述结论，论文作者来自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Karolinska Institutet），他们设计了一个精巧的身体错觉实验，证明人类的意识深度参与了本体感觉的形成过程。

具体来说，研究人员用隔板挡住受试者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手，然后在他们的视野内放置一只以假乱真的橡胶手，并同时敲击他们的真手和那只假手，结果所有受试者都产生了幻觉，把橡胶手也当成了自己的手。

之后，研究人员在受试者的视野里放置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假手，并同时敲击两只假手和他们的真手，结果受试者的幻觉也出了问题，感觉不出哪只手是“真手”了。但是，如果敲击两只假手的时间错开几十毫秒，就足以让受试者通过自己的主观意识察觉出这个差别，便能很容易地分辨真伪。

橡皮手错觉实验图（图源：Pans）

这个结论对于智能机器人的研发具有重要价值，因为即便是目前最优秀的机器人，其肢体动作也不如真人那般自然丝滑。此前研发者们只会通过增加传感器来试图提高机器人动作的连贯性，但现在看来真正的问题出在机器人尚未具有类似人类那样的主观意识，而这才是机器人和真人最大的区别所在。

研究人员相信，这个结论反过来也很有可能是成立的。换句话说，从我们身体内部发出的复杂内感觉信号很可能就是人类形成自我意识的必要条件。因此，目前那些没有身体只有数据的大语言模型是不太可能拥有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