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AI灭绝人类,菲尔兹奖得主请假去了OpenAI
2026-08-02 05:25:11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新智元
刚拿下菲尔兹奖,他就请假去了OpenAI。

一个最担心AI的人,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本行,转头扎进最前沿的AI公司?
7月23日,国际数学联盟宣布,Jacob Tsimerman拿下了2026年菲尔兹奖。

Tsimerman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领取菲尔兹奖。
Tsimerman的获奖理由,是他把o-minimality发展成了算术几何和复代数几何的重要方法,并在André–Oort等一批核心猜想上做出关键贡献。
同时获奖的,还有邓煜、王虹和John Pardon。其中邓煜、王虹是首次拿下菲尔兹奖的中国籍数学家,王虹还是这个奖90年来的第三位女性得主。
菲尔兹奖每四年才颁一次,只发给40岁以下最顶尖的数学家,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领奖当天,Tsimerman说了一句轰动AI圈的话:我要去OpenAI上班。
他判断,最快两年内AI做数学就会超过人类数学家;他已经暂停接收常规方向的新研究生,转而研究怎么用数学方法,证明AI智能体的行为可控。
破防的顶尖数学家,不止Tsimerman一个。
同为菲尔兹奖得主的Timothy Gowers也断言:AI最终会在解题、出题、建理论、下定义几乎所有环节上超过人类,最快2到3年。
最快两年
AI就会超过人类数学家
今年38岁的Tsimerman出生在俄罗斯,幼年随家人去了以色列,9岁又到了加拿大多伦多。
高中两次拿下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16岁进多伦多大学,18岁本科毕业。之后普林斯顿读博,哈佛任教,再回母校当上史上最年轻的数学教授。
刚站上数学界巅峰的他,为什么要急着去OpenAI?
实际上,他是被自己说服的。
很长时间里,Tsimerman一直是个AI怀疑论者,他从未真正相信这些系统会变得这么强,尤其难以相信AI能复刻直觉和创造力这些“让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但2022年,他随手玩了玩ChatGPT,想法就变了。
“如果它能聊巧克力、能写诗,为什么不能聊数学、写方程?”
到2025年夏天,他和Andrew Critch合写了那篇论文,题目看着就很惊悚:《涉及人工智能的全人类毁灭未来分类学》(A Taxonomy of Omnicidal Futures Involv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论文把AI参与的全人类毁灭拆成五类可能路径:无意造成、国家意图、机构意图、个人意图,以及AI自身的意图。
但论文也反复强调一件事:这些不是注定会发生的预言,而是“我们可以设法避免的可能性”。
到了2026年,这一切开始加速。
一个又一个悬了几十年的数学猜想,开始接连倒下。
OpenAI一个未发布的模型,解掉了困扰数学界80年的单位距离问题。当公司放出模型的推理过程,那条思维链有125页长。
Tsimerman说,“看到第12页,我就可能头疼了”。
紧接着,Anthropic的Fable模型给雅可比猜想找到了反例,报告这一发现的,是一位拥有数学博士学位的Anthropic员工。
而这位员工的博士导师,正是Tsimerman本人。
眼看着AI一路狂飙,连自己的学生都用它解决了这种难题,他做了个决定:不再招收那些走传统路子、不碰AI的新博士生。
让他做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更冰冷的判断:
最快两年内,AI在“做数学”这件事上,就会超过人类数学家。
正是这个判断,让他没法对一个学生的前途打包票:现在入学读博,四年后毕业,数学家这个职业还在不在?
数学家
能为AI安全带来什么
Tsimerman加入OpenAI的消息一出,机器学习教授Luca Ambrogioni在X上调侃:这就像“请梅西去当项目经理”。
让一位数学最高奖得主去搞AI安全,是不是大材小用?
但也可能恰恰相反。
今天的AI,本质上是“试”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工程师并没有一行行把它的行为写死,而是拿海量数据把它“喂大”。
用Tsimerman的话说,这些系统“长出来的成分,多过被编程出来的成分”。
结果就是:它为什么这么答、下一步会做什么,连造它的人都给不出保证。
数学恰恰是另一套逻辑。
它追求证明,追求确定性,追求“我能严格地告诉你,这件事一定成立”。
Tsimerman想做的,就是把数学这套“求证明、求确定”的传统,搬进那个至今主要靠实验和经验优化的AI安全领域。
他关心的问题都很具体:我们怎么理解AI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让多个智能体彼此相处、也和人类相处?能不能从数学上证明,它们没有在暗地里图谋毁灭人类?
而这些担忧,并不是空想。
就在最近,OpenAI和Anthropic用来跑测试的AI智能体接连“越界”,擅自闯进了别家公司的系统。
据报道,欧盟已经找上这两家公司,呼吁加强对高风险AI系统的监控。
这些事情,都好像出自Tsimerman那篇“末日论文”中的某一页,也说明:驯服AI这件事,纯数学家可能真正会派上用场。
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的“破防”
就在Tsimerman宣布加盟OpenAI的3天后,Timothy Gowers也发了一篇长文。

7月26日,菲尔兹奖得主Timothy Gowers发表长文《对莱顿宣言的一点思考》,坦言两次目睹GPT-5.6 Pro一次性解掉自己钻研过的问题。
Gowers是1998年的菲尔兹奖得主,比Tsimerman早了整整一代。
他在文中系统写下自己的判断:大模型终将在数学的几乎所有环节超过人类,不只是解题,还包括出题、建立理论、构造定义。
更让数学家们坐不住的,是Gowers的一段内心独白:
已经两次亲眼看着GPT-5.6 Pro,一次性解掉了他很喜欢、也认真思考过的问题。那种感觉,他说,就像脚下的地毯突然被抽走,“非常奇怪,并不特别愉快。”
Gowers长期投入的传统自动定理证明路线,已经被模型的进步甩在身后,这令他难过。
Gowers的忧虑,更偏向“数学文化可能被掏空”,至于AI做数学何时超过人类,他给的时间表是“最快2到3年”,但也补充道:可能比这更晚,人类或许还能靠AI辅助,做一阵子有意思的数学。
说到底,真正的信号是:两位不同代际的顶尖数学家,接连发出了同一种预警。
而这种不安,早已溢出了菲尔兹奖得主的小圈子,整个数学界已经开始集体行动。
今年6月,一份《莱顿宣言》(Leiden Declaration)公开发布。起草人之一Jim Portegies随后在Nature撰文,把话挑明:科学正受到AI的威胁,而数学首当其冲。
他的担忧有三层:
生成式AI催生了大量灌水论文;最强的模型,攥在科技巨头手里;随着资本涌入“AI for Science”,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科技公司来决定数学家该研究什么问题。
宣言划出的底线很清楚:数学要守住透明、诚信、正确的成果归属,以及研究方向的自主权。AI可以拿来加速研究,但不该抹掉专长、不该割裂圈子、不该架空教育。
具体到每个人,就是三件事:主动披露自己用了AI、坚持由人来署名、为结论的正确性负责到底。

《莱顿宣言》官网。截至发稿已有约3000名学者签署,并获国际数学联盟(IMU)正式背书,签署者包括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
截至目前,宣言已有约3000名学者签名,还拿到了国际数学联盟(IMU)的正式背书。签名者里,就有2006年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
他直言:这场讨论,本该在几年前就开始。
而拉响警报的,不只是菲尔兹奖得主。
数学博士出身,如今做AI创业的Przemek Chojecki,经营的Ulam AI专门用大模型去啃那些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
他在X上写道:眼下AI接连解掉猜想的这波浪潮,可能成为学术数学“最后一根稻草”,而且短期内会让人非常沮丧。

一道真正的难题,一个数学家往往要独自琢磨几个月,甚至几年。
整个学界靠一套缓慢而有默契的节奏运转,而大模型,掀翻了这套秩序:你想了几个月的东西,可能突然被一个业余爱好者当场解掉。
但Chojecki也没停留在沮丧上,他认为正因如此,数学的激励机制必须变,人类数学家的角色也必须变。
今天是数学家
明天是谁?
为什么最先感到寒意的,是数学家?
Tsimerman的答案很简单:数学是一项纯思维活动。数学家只需要一块黑板、一支粉笔,不需要实验室,不需要跟物理世界打交道。
这意味着AI的反馈周期特别短,学得特别快。
相比之下,自然科学还得做实验、等结果,慢得多。数学不是因为“不重要”才最先中招,恰恰因为它“最纯粹”。
那对一个刚要入行的年轻人,Tsimerman的建议是什么?
别陷入虚无:不要停止投资自己,不要停止学习,也不要停止追求热爱的东西,因为未来极度不确定。
也别逃避:不要把头埋进沙子,指望AI这阵风吹过去、一切照旧——这不会发生。
面对未知,Tsimerman也没把话说死。
他目前从多伦多大学请假,而不是离开,仍然带着现有的学生,也打算长期留在数学系。
他说,“我现在的人生里,几乎没有什么确定或永久的决定”。
这大概就是AI时代最真实的一面。
当“第一个把答案解出来”不再是人类的专利,一个靠解题为生、也靠解题获得快乐的人,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如果机器比我更快解出答案,我还剩下什么值得做?
而这个问题,也不只属于数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