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2500多次，城市里的鸟类更怕女性

当你漫步在城市公园里，无论是麻雀、鸽子还是喜鹊，只要你靠得太近，它们都会扑棱着翅膀飞走。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人们一直以来都默认这些城市里的鸟类是单纯地害怕庞大的人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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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项近期发表在People and Nature杂志上的大规模跨国研究，却得出了一个让所有科学家都大跌眼镜的结论：相比于男性，城市里的鸟类在面对女性靠近时，会更早地选择逃飞，它们似乎更怕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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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的逃跑并不是突发行为，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当猎物察觉到捕食者存在时，二者之间的间隔距离就是警戒距离。处在警戒状态下的动物会立刻调整自身行为：停下觅食活动，抬头警觉观望，同时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随着捕食者不断逼近，猎物会在心里权衡利弊、评估得失——提前逃走，意味着要浪费体力和觅食的黄金时间；而逃离得太晚，则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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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原地停留和主动逃跑所要付出的代价持平之时，猎物才会正式启动逃跑行为。而这个猎物所能容忍捕食者靠近的最短临界距离，便是惊飞距离，也叫“逃逸起飞距离”（Flight Initiation Distance，简称FID），可以用来研究城市鸟类对人类靠近的反应。

何时起飞，是鸟类经过精密计算后做出的生存决策。｜pexels

为了获取最真实的数据，由四男四女组成的资深鸟类学家团队在捷克、法国、德国、波兰和西班牙这五个欧洲国家的七座城市里，进行了数千次测试。他们走向各种鸟类，不喊叫、不挥舞手臂，也不携带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网兜或具有诱惑力的食物。他们只是锁定一只处于放松状态的鸟，然后以匀速直线走过去，直到鸟儿决定飞走，并精准记录下这个距离。

为了确保实验的严谨性，排除其他干扰因素，研究人员可谓煞费苦心。参与者由男女观察员配对组成，他们在身高、体型和服装颜色（黑色、白色或灰色）上尽量匹配，甚至连长发也会遮挡起来，以减少视觉差异。女性观察员还特意避开了可能产生气味差异的生理阶段。

在排除了栖息地类型（如草地、裸土、树木覆盖率）、鸟群大小、鸟类品种甚至是鸟类自身性别等复杂因素后，研究人员对涵盖37个物种的2581条有效观察记录进行了对比分析。结果却让人颇为意外：在所有国家、所有物种中，鸟类给女性预留的安全距离，比男性多出约11%。

具体来说，当男性靠近时，鸟类平均在距离7.5米时才会起飞逃走；而当女性靠近时，这个逃逸距离增加到了8.5米。虽然1米的差距听起来微不足道，但无论是胆小的喜鹊，还是习惯了人类的“老油条”广场半，这一差距很一致，几乎在所有数据中都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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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使用复杂的统计模型对不同城市、物种关系和环境因素进行校正，这一现象依然存在。例如，鸽子对人类的容忍度更高，当研究人员距离它们约3.5米时，它们就会飞走。

而欧洲绿啄木鸟则似乎更加胆小，当研究人员距离它们约16米时，它们就会飞走。不过，这两种鸟类在女性靠近时都会更早地逃离。研究人员不得不承认：他们相信这个结果的真实性，但暂时无法解释。

在所研究的鸟类中，鸽子最允许人们近距离观察。｜Wikimedia Commons，by Alexis Lours

从直觉来看，这一发现甚至有些反常识。按照常规的进化论和历史经验推断，如果鸟类对人类的恐惧源于历史记忆或后天学习，它们理应更害怕男性才对——在漫长的人类社会中，狩猎行为往往更多与男性相关。

此前的研究也证实，鸟类能识别危险的人类（例如乌鸦能记住特定人类的面部特征），对曾经威胁过它的人保持警惕，也会对携带类似武器（尖锐物品）的人类做出更激烈的反应。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次实验中，女性反而触发了更早的逃逸反应？猫惹怒了黑鸟，鸟天天过来扔屎，还能记仇十几年？

被人们称作“屎命必达”的记仇鸟——乌鸫，天天上门隔着窗户试图和猫打架，还在窗户上投屎。

目前，科学家只能提出一些假设。首先是步态与肢体语言。鸟类对运动极其敏感，男女在走路时的节奏、臀部的摆动、手臂的挥舞幅度或身体重心的细微差异，在我们人类看来或许微乎其微，但在鸟类眼中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信号。

其次是气味的差异。过去科学界普遍认为鸟类主要依赖视觉和听觉，但近年来研究表明，许多鸟类也具备一定的嗅觉能力，能够利用气味寻找食物、识别巢穴甚至感知捕食者。尽管研究人员没有直接接触鸟类，但男女之间天然的荷尔蒙或化学信号差异，或许已经被鸟类敏锐的感官所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