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小学博士”“兵帮外交”考

习近平当着川普的面、当着全世界镜头的面，把“乒乓”念成了“兵帮”。（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近日有桩奇事，说来可发一噱。5月14日晚，北京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华灯璀璨，金碧辉煌。中南海的当家人，正为远道而来的美国总统川普举行国宴。这可不是寻常饭局。9年了——这是9年来美国总统首次踏足北京。镜头之多，礼炮之响，仪仗之盛，自不待言。两国元首先后致辞，全球目光，尽聚一堂。此公站起来，端着稿子，郑重其事地回顾中美友谊的源头：“55年前，中美开展兵帮外交……”注意，是bīng bāng。不是pīng pāng。

诸君细想：这两个字，街头3岁顽童指着小球便能脱口而出，幼稚园的阿姨教了不下百遍。偏偏这位身兼党政军三尊大位的万岁爷，竟在如此隆重的场合，当着川普的面、当着全世界镜头的面，把“乒乓”念成了“兵帮”——仿佛不是请美国总统叙旧，倒像是召集江湖弟兄上山入伙。“兵帮外交”——倒也别致，倒也威风。只是不知尼克松地下有知，会不会以为自己当年访的不是北京，是梁山。川普先生坐在对面，想必也是一头雾水。他英文听不懂，中文听不懂，连翻译都不知该如何措辞——总不能译作“Soldier-Gang Diplomacy”吧？

御口曾误过哪些字

此公口误之丰，蔚为大观。略举数则，以飨读者：某年G20峰会开幕，他援引《国语‧晋语四》“轻关易道，通商宽农”之古训，谁知金口一开，“宽农”变成了“宽衣”。——通商宽衣。20国领导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要做生意还是要宽衣解带。倘若《国语》作者左丘明在天有灵，怕是要连夜投胎再写一遍，免得后世以为先秦古人尽是轻薄之徒。

又某年，他谈西藏史诗《格萨尔王》，金口一张，唤作“萨格尔王”。格萨尔王者，藏地千年英雄也。被他这么一颠倒，倒像是哪家欧洲王室贵族流落雪域。再一例，五四运动百年纪念。他郑重其事地说：要让老人“瞻仰”。——“赡养”念作“瞻仰”。于是全国子女大彻大悟：原来孝顺之道，不在端茶递水，而在远远观之、肃然起敬，如供着牌位上的先祖一般。

最令人捧腹的还在后头。2018年，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他要念清华校训“自强不息”。念到一半，竟差点脱口而出——“不强自熄”。清华8字校训，前4字是他自家母校金科玉律，传了百余年。他念到第三个字才惊觉不对，慌忙刹车，临时补救。清华校长若在场，怕是要当场昏厥。“自强不息”念成“不强自熄”——这倒是道出了某种人生哲学：不自强，便自熄；不发奋，便发丧。倒也算是无心之中，吐露天机。至于“精湛”念成“精甚”、“混淆”念成“混摇”、“波及”念成“泼及”——这些已是家常便饭，不值一哂。最妙的是“颐指气使”一词，他在2018年改成“颐使气指”一次，到了2021年庆祝建党百年的隆重大会上，又原原本本地改了一次。

两次相隔3年，改法丝毫不差。可见不是口误，是心误。元稹九泉之下若知自己的成语被当朝万岁改了又改，怕是要爬出来理论一番：足下究竟读没读过唐人文章？

此公学历之奇

说到读书，便不能不说此公的学历。履历上赫然写着：清华大学化工系，1975年入学。听起来金光灿烂。然而稍知近代史者便明白，1975年的中国，高考尚未恢复，大学招生不凭分数，凭“推荐”。推荐上来的，叫“工农兵学员”。什么是工农兵学员？简言之，不必考试，贫下中农说你行你就行，组织点头便能登堂入室。文凭上印着“清华大学”4个大字，旁人看了肃然起敬，殊不知这4个字在1970至1976年之间，含金几何，是另一笔帐。邓小平当年复出，视察清华，看罢直言：此乃“清华小学”也。然而妙就妙在——他连这“清华小学”的门槛，也是被人抬进去的。

按当年工农兵学员的规矩，要在工人、农民、士兵中熬上3年，由贫下中农推荐、组织审查、政审过关，方可登堂入室。此公倒也下过乡——1969年，15岁，被“分配”到陕北延川县梁家河，下乡7年。官修史书渲染得惊天动地，说他扎根黄土，云云。如今梁家河已成红色圣地，连他当年睡过的炕席都被供作文物。只是当地老乡的原话，与圣地的牌坊有些出入。——“游手好闲、不爱劳动的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