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150位数学家联合警告：不要轻信AI的炒作

2026年5月，OpenAI发布了一则令科技界沸腾的公告：其研发的AI模型推翻了匈牙利数学家保罗·埃尔德什提出的一个存在了80年的"单位距离"几何猜想，并自豪地宣称"这是AI首次自主解决数学领域的重要开放性问题"。

公告一出，科技媒体争相转发，赞美之词铺天盖地。

然而不到两周，一封由全球150余名数学家联署的公开声明打破了这场狂欢。2026年6月2日，《莱顿AI与数学宣言》正式发布，获得国际数学联盟副主席背书，措辞毫不客气：请各国政府不要轻信AI的炒作。

一个"突破"，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OpenAI的宣传攻势有其铺垫。就在更早几个月前，一位23岁、没有任何正规数学训练背景的年轻人，用ChatGPT解决了埃尔德什问题数据库中的一道难题，引发广泛关注。随后"单位距离猜想"被AI推翻的消息，更是将这股热情推向顶点。

在科技行业，这被包装成人工智能跨越人类认知边界的历史性时刻。

但数学界的反应远比外界想象的克制，甚至充满疑虑。《科学》杂志的报道指出，许多数学家在仔细审阅AI给出的"证明"后发现，这些内容往往在逻辑衔接上存在跳跃，部分步骤难以独立验证。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答案看起来是否正确，而在于数学证明的核心要求是"可以被检验、被重复、被建立在其上"，而当前的AI输出，往往游走在这条线的边缘地带。

牛津大学计算机科学系主任莱斯利·安·戈德堡在宣言中直接点明了这个风险：当前的AI技术可能产生"看似合理但不可靠甚至错误的论证"，且这些论证极难与真正的数学证明区分开来。数学研究是累积性的，后来的学者总是站在前人成果上继续推进，一旦文献中混入错误但难以识别的"AI证明"，整个知识体系都可能受到污染。

炒作背后，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叙事机制

《莱顿宣言》的签署者们并不是一群抵制新技术的保守派。宣言明确承认，AI工具在处理特定数学任务时确有价值。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围绕这些工具被刻意放大的叙事，以及这套叙事正在如何塑造政策决策。

宣言直白地指出：科技行业目前存在强烈的商业动机，会系统性地夸大其产品的性能。建议各国政府在制定政策时咨询真正的数学专家，而不是依赖企业新闻稿或面向大众的通俗报道。

这番话背后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许多大学的数学系正面临经费削减和职位缩减的压力，而AI热潮带来的高薪职位和充裕的计算资源，对数学家形成了强烈的利益诱惑。宣言措辞罕见地直接触及这一结构性矛盾，承认部分同行在经济压力下被迫迁就或背书这项技术，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警惕的生态。

宣言还触及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法律与伦理问题：这些AI数学模型的训练数据，大量来自数学家多年积累的研究成果，而绝大多数原作者从未被告知、也从未同意其研究被用于商业AI的训练。莱顿大学研究者罗德里戈·奥奇加梅将此形妊酞"极其令人担忧的处境"。

宣言最终将矛头指向了比数学领域更广的图景：AI行业参与军事应用、大规模监控、推动虚假信息扩散，以及巨大的环境成本，都是呼吁对这一行业实施独立监管的充分理由。

这不是150位数学家在保护自己的饭碗，这是一次来自知识社群内部的预警。

当一个行业的商业利益足够大，当新闻头条足够吸引眼球，严谨的科学判断就很容易被淹没在噪音里。数学家们的这次集体发声，或许恰恰提醒了我们：区分"AI做到了什么"与"AI被宣传成做到了什么"，是这个时代最需要保持清醒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