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推行“自动报税，躺着领钱”

据6 月 2 日报道，作为一名税务专业人士，本文作者（Kim Moody）坦言自己并不为每年报税的"仪式"辩护，因为这已成为一种不得不接受、但几乎对谁都没好处的负担。尤其是在会计师短缺和税制日益复杂的背景下，多数人宁愿去看牙医，也不愿自己完成报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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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在 1776 年的《国富论》中提出了良好税制的四项原则：公平、确定、便利和高效。作者认为，加拿大税制在这四项上都存在明显问题，尤其是在便利性方面表现最差——税收征缴应以纳税人最便捷的方式进行，但加拿大的税制在这一点上尤为失败。

让事务简单的纳税人花时间和金钱去买软件或请人报税，几乎没有政策上的合理性。大多数税务从业者对此也持同样看法。

然而，加拿大通过税制发放的现金福利（如牛奶金、GST 退税等），只发放给完成申报的人。这意味着不报税的人——往往是最难承受经济压力的人——会因此错失福利。帮助他们避开报税迷宫，是一件真正有益的事。

正因如此，作者多年来一直倡导自动报税。像英国等其他国家，几十年来已让大部分纳税人无需报税。加拿大此前只有极少人使用的 Simple File 计划及其前身，与真正的自动报税相去甚远。

因此，当联邦政府去年 11 月预算案中宣布将推进自动报税时，作者感到欣慰。但细节才是关键，这些细节在上月出台的 C-31 法案中浮出水面。根据新法案，加拿大税务局（CRA）首次被允许代表个人准备并申报税表，这种做法在术语上被称为“视作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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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资格的人需满足以下条件：必须在世（去世者不适用）、全年为加拿大居民、无需缴税（因此不会因逾期申报受到处罚，因为逾期罚款基于应缴税额计算）、所有收入均以信息单方式上报 CRA，并且在过去三年中至少有一年未申报。符合条件的人会收到 CRA 通知，有 90 天时间复查或选择退出。如果未作回应，CRA 将为其申报。

但立法方案存在明显缺陷。例如，90 天的回复窗口对于一向不积极报税的人来说太短，应延长至 180 天左右。

拟议的 150(1.6) 条款规定，纳税人未在 90 天内指出错误，将被视为“个人陈述失实”。这意味着原本就是自动报税目标群体的低收入、不报税者，如果忽略 CRA 的信件，可能会被认定为申报失实，导致该年度可以被无限期复查。

而这一开放性却是单向的：同样的纳税人若因自动报税而少拿了福利，却没有等同的追溯期，只能在法案 152(4.2) 条款下向联邦税务部长申请豁免，且仅限 10 年内且是否批准全凭部长裁量。换言之，政府可随时复查，纳税人却有时限。

还有居住身份的问题。法案要求全年为加拿大税务居民，但 CRA 并不能从信息单中直接判断。例如有人年中移民离境，离境前的收入信息单仍会寄到 CRA，但并没有标记其离开，结果 CRA 会自动为其申报全年居民税表，导致其拿到本不应享有的福利，而政府往往难以追回。

上述问题虽可修正，但更深层次的障碍难以解决。加拿大自动报税的适用范围，在结构上极其有限，根本原因就在于税制的复杂性，这也动摇了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所强调的确定性原则。

根据 C.D. Howe Institute 的研究，只有约三分之一的报税表足够简单，CRA 可以凭现有数据完成。随着收入增加，报税复杂度也上升，因为扣除、抵免和家庭状况等信息都掌握在纳税人自己手里，而不是官方信息单。唯一的根本解决之道，是各界长期呼吁的全面税制改革。

国际比较更凸显这一点。英国、芬兰等能为民众自动报税的国家，首先建立了简单易行的税制。英国的 PAYE 预扣系统让大部分雇员无需报税，福利也通过独立机构发放，而非税表。加拿大无法照搬英国模式，也正是因为没有做足基础性工作。

这也引出了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被忽视的另一项原则：经济性。

联邦议会预算官估算，自动报税系统每年行政成本约 6000 万加元。按可能覆盖的报税表分摊，这与纳税人请人报一次税的费用相仿。考虑到这些申报本身不带来新增税收，仅仅是为了发放福利和让不报税人群重新纳入体系，这一数字颇为醒目。

总体而言，新法案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但作者只给它打 C-。要想达到 A 等级，必须解决上述问题，并实现以简化为核心目标的全面税改。在此之前，我们只是自动化了表面症状。

亚当·斯密或许会认可为少数符合条件者带来的便利。但对其他人来说，报税依然像是“坐上牙医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