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朗战争进行了三个月之后，我们看看美国和以色列到底得到了什么？

三个月前，当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的时候，很多人以为中东将迎来一次历史性的转折。

美国总统川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当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相信，凭借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凭借精准的定点清除、凭借情报系统的深度渗透，伊朗政权将遭受致命的打击。最理想的结果，是伊朗国内发生政治剧变，毛拉政权轰然倒塌；即便达不到这个目标，至少也能让伊朗彻底失去挑战美国和以色列的能力。

然而，几个月过去后，人们越来越发现，这场战争并没有按照美国和以色列设计的剧本发展：伊朗政权没有垮台，革命卫队没有被消灭，伊朗的核问题也没有得到根本解决。相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伊朗政权甚至比战争开始前更加稳固了。

于是，一个尴尬的问题浮出水面：这就是，美国和以色列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得到了什么？



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从军事角度来看，美国和以色列确实取得了不少战果。伊朗大量的军事设施遭到摧毁，一批高级军官和核计划相关人员被清除，伊朗的防空体系也暴露出许多弱点。如果只看战场上的数据，美国和以色列似乎占据明显的优势。但问题在于，战争从来不只是军事行动，真正重要的问题是：战争结束后，政治目标实现了吗？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战争爆发时，美国和以色列最重要的目标，是迫使伊朗彻底放弃核计划，并大幅削弱甚至动摇现有伊朗政权。但现实却是，伊朗政府依然存在，而且比以前更加团结。原本，在伊朗内部，一部分人主张与西方缓和关系，希望通过外交和经济合作改善国家处境；另一部分人主张坚持强硬路线。然而战争爆发后，内部争论暂时消失了。面对外部攻击，许多伊朗人选择站在国家一边。结果，那些原本主张强硬政策的人反而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的军事打击不仅没有削弱强硬派，反而帮助他们巩固了地位。

国际政治有时候并不复杂。对于弱国来说，生存下来往往就是最大的成功。对于强国来说，不能取胜往往就意味着失败。

伊朗就属于前一种情况。对伊朗当局来说，能活下来就是赢了。战争开始前，许多人预测伊朗政权难以承受美国和以色列的联合打击。但几个月后，它依然存在。仅这一点，对伊朗来说，就是一种成功。

美国则属于后一种情况：不能取胜就意味着失败。

作为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的美国，参与战争是要取得明确成果。如果战争结束后，对方仍然存在，核心问题仍未解决，那么外界自然会质疑这场战争的意义。

美国前国防部长马蒂斯曾评价说，美国在伊朗取得了一些军事成功，但这些成功并没有转化为战略成果。这句话或许准确概括了整个局势。美国在战术上赢了，在战略上却没有赢。

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发现了自己的“准核武器”

和美国相反，通过这场战争，伊朗却在战略上有了收获。

长期以来，人们总把伊朗核计划视为德黑兰最重要的威慑力量。但战争证明，伊朗还有另一张牌，那就是霍尔木兹海峡。全球相当比例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都要经过这里。

伊朗不需要真的拥有核弹，只需要让全世界相信自己有能力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就足以让国际市场陷入恐慌。导弹、无人机、快艇、水雷以及各种非对称作战手段，都能对这条全球能源生命线形成威胁。战争期间，国际油价的剧烈波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对于许多国家来说，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所造成的经济冲击，未必比一枚核武器带来的政治震动小。德黑兰由此意识到，自己手里其实握着一种接近核威慑效果的战略工具。这也是为什么战争打到最后，美国越来越希望尽快停火。因为战争继续升级，对全球经济的伤害可能远远超过人们最初的预期。

美国犯了什么错误？

很多分析人士认为，美国最大的失误在于低估了伊朗的韧性。

川普和内塔尼亚胡原本相信，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他们设想的是一种现代版的“斩首行动”：只要消灭关键领导人、摧毁核心设施，对方就会迅速崩溃。

这种想法并不新鲜。过去几十年，美国在伊拉克、利比亚以及其他地区都曾采用类似的模式。

但是，问题在于，消灭几个领导人，并不意味着整个体系自动瓦解。更何况，伊朗并不是一个小柄。伊朗人口有九千多万、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以及强烈的民族认同感。外部压力有时并不会导致国家立即崩溃，反而可能促使社会更加团结。

以色列赢了吗？

如果说美国取得的的结果令人失望，那么以色列的情况则更加复杂。

从短期来看，以色列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伊朗受到重创，其地区影响力也受到一定削弱；在黎巴嫩方面，以色列继续扩大军事存在，并进一步加强了自身的安全缓冲区。

但问题是，这些成果能够持续多久？加沙的哈马斯没有被彻底消灭。黎巴嫩真主党仍然存在。伊朗革命卫队同样没有消失。换句话说，以色列面对的安全威胁并没有根本解除。

更重要的是，战争带来了新的政治代价。过去，美国民众普遍支持以色列。但现在，这种支持正在出现变化。无论是右翼阵营中重新抬头的反犹主义情绪，还是左翼阵营对以色列政策的批评，都说明以色列正在失去部分美国公众的理解。

对于以色列这个高度依赖美国支持的国家来说，这种变化可能比战场上的损失更值得担忧。

川普的困境

战争爆发之初，川普希望塑造一个强势领导人的形象。一个敢于冒险、敢于采取行动、敢于打破传统规则的总统。但现实并没有按照他的期待发展。

随着战争持续，美国国内的不满情绪逐渐增加。国际市场担心能源危机。盟友担心局势失控。选民则开始质疑战争成本。于是，人们越来越感觉到，川普真正关心的已经不是如何赢得战争，而是如何体面地结束战争。只要出现一个能够宣布“胜利”的机会，他就可能迅速转向新的目标-古巴。

因为伊朗问题实在太复杂了。距离太远，风险太高，牵涉的利益也太多。相比之下，其他目标比如古巴或许更加容易操作。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川普是否从一开始就选错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