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陷入“非战非和”的僵局

双方距离达成协议还很遥远，但都不愿重燃战火。

本月早些时候在德黑兰，一张海报上印有已故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画像。图片来源：Abedin Taherkenareh/EPA/Shutterstock

在一些多年来一直困扰美国和伊朗的问题上，双方陷入了外交僵局，冲突由此进入了一个既非战争也非和平的“灰色地带”。

尽管有零星的暴力事件，但停火正进入第二个月，持续时间几乎已与之前的战斗一样长。基本没有迹象表明美国或伊朗准备妥协，但双方也都不想再燃战火。

美国总统川普(Trump)周一警告称，与伊朗的停火协议“岌岌可危”，并表示他不会放弃其迫使伊朗放弃核计划的目标。川普在白宫告诉记者，伊朗以为他会对冲突感到厌倦或厌烦，或者因为能源价格上涨而感到压力，从而想结束冲突。

“但我们没有压力，”川普说。“我们将取得完全的胜利。”

与此同时，伊朗则继续将自己描绘成冲突的胜利者，其政权完好无损，导弹和核计划依然构成威胁。一位伊朗高官周一警告美国不要让事态升级。穆罕默德·巴盖尔·加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在X上发帖称：“我们的武装部队随时准备对任何侵略行为给予应有的回击。”

但双方没有开战，而是加大了相互封锁的力度，这些封锁除非一方让步，否则难以解除。川普政府收紧了美国对伊朗港口和船只的禁运，而伊朗则继续控制着至关重要的能源运输水道霍尔木兹海峡。

霍尔木兹海峡依然是一个症结所在。图片来源：Stringer/Reuters

“我们正处在这样一种境地：剩下的选择都是糟糕的选择，”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智库专家、前美国中东政策官员艾莉森·迈纳(Allison Minor)表示。

如果本届政府希望迅速结束僵局，美国可能会面临淡化关键目标的压力。迈纳说：“川普政府将被迫做出选择。”

白宫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

一周前，围绕外交方面曾有一阵乐观情绪，参与谈判的美国官员和其他人士称，双方正接近达成一项可能塑造持久和平的框架协议。

这种乐观情绪已有所消退。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美国和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未来管理以及德黑兰将对其未来核工作和基础设施接受何种限制等问题上，立场仍存在巨大分歧。

“我不太确定美国能否说服伊朗人，让他们在恢复霍尔木兹海峡更大准入的同时，还在其核计划上做出重大让步，”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副会长兼外交政策项目主任苏珊·马洛尼(Suzanne Maloney)说。

尽管伊朗政权内部因战争可能造成的国内经济损失程度出现了分歧，但伊朗最近的提议表明其相信，川普升级事态的威胁是空洞的，德黑兰对持久僵局的耐心比白宫更长。上述提议在周末被川普迅速拒绝。

图为德黑兰展出的一枚导弹，该图片截取自一段社交媒体视频。图片来源：Social Media/UGC/Reuters

分析人士称，该提议几乎没有显示出伊朗在华盛顿要求其长期关闭核计划方面有任何灵活性。伊朗希望只有在结束战争的其他条款得到解决和执行后，才处理核问题。伊朗明确表达了希望尽早获得大规模的制裁豁免，并表示只会在美国采取包迅速行动解除对伊朗封锁时逐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官员还坚称，应由德黑兰在一些地区力量的参与下制定通过该海峡的新规则。伊朗暗示，新规可能包括征收通行费或其他机制，以赚取其所谓的战争赔款。德黑兰还希望将战争的结束与黎巴嫩的持久停火联系起来，但华盛顿和以色列已经拒绝了这一关联。以色列军队已在黎巴嫩与真主党(Hezbollah)发生冲突。

据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Institute for National Security Studies)伊朗研究项目主任拉兹·齐姆特(Raz Zimmt)称，伊朗对其能够主导达成一项和平协议的信心最近有所增强，因为川普政府官员谈到要结束战争，而且美国试图用军事手段强行打开海峡但未能成功。

齐姆特说：“伊朗不准备回到战前状态，并要求获得长期的经济和安全保障，以确保战争不会再起，并确保伊朗能从当前局势中获得经济利益。”

川普本周将前往中国，预计他将敦促中国政府帮助为陷入僵局的美伊外交谈判找到一个出路。中国是伊朗能源的主要买家，对德黑兰有影响力，但北京方面为缓和冲突提供的任何帮助都可能附带代价。

川普在国内也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他想办法摆脱僵局。

国会中有影响力的共和党议员已公开敦促川普重启“自由计划”(Project Freedom)甚至重新与伊朗开战。“自由计划”是旨在护送商业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

对外交干预持较怀疑态度的共和党人则敦促川普在民调支持率下降和经济令人不安的情况下迅速宣布战争结束。一些华盛顿的波斯湾盟友也在劝说白宫不要重启冲突。

有丰富中东经验的美国官员表示，川普政府在战争中取得了重大的战术成果，即严重削弱了伊朗的领导层、国防工业基础和海军，但迄今未能实现任何战略目标，包括迫使德黑兰完全放弃其核武器或弹道导弹计划，或放弃对该地区恐怖主义代理组织的支持。

白宫方面已表示，对伊朗港口和商业的封锁为美国提供了筹码。他们还称，在伊朗公开的虚张声势背后，是一个濒临经济崩溃、并渴望为自己找到出路的政权。

政府高级官员驳斥了将此次伊朗战争与美国在伊拉克或阿富汗进行的其他代价高昂的干预相提并论的说法，他们将当前的战争描述为一场持续数周的决定性战役，仍能从伊朗方面获得重大让步。

僵局随时可能改变。白宫可能接受一项未能实现其关键目标的协议，或者川普可能认定只有军事力量才能让伊朗让步。但布鲁金斯学会的马洛尼表示，目前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持续的僵持状态。

她说：“我认为华盛顿和德黑兰都仍在试图通过谈判过程，来实现他们在战争本身中未能实现的最大化目标或接近于此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