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AI第一股”商汤，做错了什么？

在ChatGPT、DeepSeek、豆包等大语言模型出现之前，中国从事计算机视觉（CV）的四家龙头公司，被称为“AI四小龙”，即商汤、云从科技、旷视科技、依图科技。而今，四家公司都已不在AI赛道聚光灯的“C位”。

依图科技、旷视科技均IPO折戟，商汤和云从科技分别在港股和A股上市，云从科技2017年至今持续亏损，商汤2021年上市，曾被誉为“中国AI第一股”，2018年到2025年持续亏损，累计亏损562.18亿元。

商汤、云从科技、旷视科技、依图科技四家公司全都主要从事定制化业务，但现在已经进入“通用人工智能时代”，昔日的“AI四小龙”面临挑战。

从根本上讲，技术超强，但商业上太弱，是“AI四小龙”问题症结所在。

前沿创新要走得更深，往往要靠商业解决在当代，前沿创新要往深走，越来越需要商业的力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马斯克的商业航天。

冷战时期，人类可以将宇航员送入太空、踏上月球，但为何冷战结束后，数十年全球航天事业难有大突破，登月壮举迟迟无法复刻？

原因就在于经济上的不可持续性。

冷战时期美国登月历时约11年，花了255亿美元，占GDP的0.57%，其大背景是与苏联开展“太空竞赛”。但冷战结束后，美国再在太空巨额烧钱的意义就存疑了。

现在，美国的航天事业又蓬勃发展起来，“阿耳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刚刚取得成功，打破人类距离地球最远飞行纪录。

这背后，离不开商业航天的力量。马斯克的SpaceX通过火箭回收技术、垂直整合供应链、现代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等，大幅降低了航天的成本，让航天成为一项商业前景极为可观、在资本市场有望获得巨大回报（SpaceX或实现人类史上最大IPO）的事业。美国民营商业航天的蓬勃发展，又反哺了NASA（美国航空航天局），美国政府与民营企业形成合力。

而“AI四小龙”的问题，就是遇到了商业化困境。时至今日，商汤这样的公司，依然处于全球计算机视觉第一梯队，但如果后续无法在商业上取得突破，其创新可持续性也势必受到影响。

AI四小龙主要客户是政府、大型企业，业务聚焦智慧城市、安防等。这类项目普遍“定制化”，即按照客户需求“量身定制”。

这种模式，初期可以快速变现，但长期看，难以形成标准化产品能力和平台级网络效应，即“有一单做一单”，商业上难以完成“复制裂变——量变——质变”的飞跃。

当进入“通用人工智能时代”，昔日“AI四小龙”短板就更明显了。

在“通用人工智能时代”，最有价值的是平台，如千问、豆包这样的AI大模型，为亿万用户服务，其背后的研发人员为这个“平台”添砖加瓦。

但是AI四小龙这样从事“定制化业务”的公司，其研发人员实际上是在为一个又一个的“项目”服务。企业高昂的研发支出，花在了“养人”上，但这些投入，难以像平台型公司那样，形成数据闭环、用户积累。

商汤科技2024年、2025年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是109.54%、75.29%。要知道，商汤科技已经不是一家初创型科技企业，但研发投入比重依然如此之高，一方面说明企业依然以创新为本，但另一方面，也不免令人担忧。

当然，目前的AI通用大模型公司，普遍也仍在亏损。但资本市场愿意给其高估值，如OpenAI估值8520亿美元，关键就在于其商业模式具备指数级增长的效应。

发力通用大模型，商汤正坚决转型商汤当然清楚问题所在，公司转型艰难而坚决。

2024年年底，商汤CEO徐立发布全员信，宣布完成战略重组，开启“1+X”全新架构。这个“1”指的是“生成式AI+视觉AI双引擎”，打造集成大装置、基础模型与应用的AI云平台，也就是通用大模型底座。而“X”指重组拆分的生态企业矩阵。

站在2024年年底那个时点，商汤的转型并不算晚，毕竟惊艳全球的DeepSeek-R1是2025年1月才横空出世。可以看出商汤科技的前瞻性。

公司财务上已经出现积极信号，2025年下半年，商汤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3.8亿元，上市后首次转正。

然而，留给商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下，AI大模型头部企业正快速占据市场、横扫用户心智。商汤必须争分夺秒，留在牌桌上，并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