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数学教育持续崩盘

加拿大学生的数学成绩已连续十多年下滑。专家指出，要扭转趋势，不能只靠学校或老师，家长与整个社会对数学的态度也需要一起改变。

“我从没见过哪个成年人会在饭局上骄傲地说：‘我不会读书。’”皇后大学（Queen’s University）基础数学荣休教授林达·科尔根（Lynda Colgan）在周四接受CTVNews.ca采访时说，“但很多人在聚会上会说：‘我儿子微积分不及格也没事，我当年也挂了五次，他没继承数学基因。’不喜欢数学、学不好数学，在社会上竟然是被接受的，这非常有问题。”

科尔根表示，一个孩子在幼儿园和一年级的数学表现，甚至比阅读成绩更能预测他未来整体的学业发展。

上周发布的一份报告中，C.D. Howe研究所把数学成绩下滑称为“紧迫的国家级挑战”。报告指出，早期数学能力与多类职业的成功与收入高度相关，尤其是科学、科技、金融等领域。

该报告作者、温尼伯大学数学与统计系教授安娜·斯托克（Anna Stokke）指出，根据2023年的数据，加拿大各省学生的平均表现都低于国际基准。“数学成绩的下滑早在新冠疫情前就已开始，并且持续了十多年。”她在报告中写道，“如今，更多加拿大学生在数学上挣扎，拔尖的学生更少了；在一些省份，这种下滑相当于少学了两年甚至更多的课程。”

为什么加拿大数学成绩在下降？

专家普遍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过去几十年教学方式从“教师主导”转向“探究式学习”。

科尔根说：“当时出现了很大的转向：从教授技能、步骤、策略与应用，变成几乎完全依赖探究式。孩子被要求自己发明策略、自己‘发现’算法、自己想出解决方案。”

她承认，这类能力很重要——数学家确实也会这样思考问题——但前提是他们已经拥有“非常庞大的知识储备”。“问题在于，我们并没有先把孩子的‘知识银行’存满，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复杂问题。孩子缺少支持系统，只能靠自己摸索，这就容易出问题。”

斯托克在报告中也表达了相同观点：“太长时间以来，教师被告知探究式教学对数学最好，但高质量研究并不支持这一说法。明确、清晰、由教师主导的教学更有效，尤其对初学者和有数学困难的学生更重要。”

此外，科尔根还提到，不少小学老师或多或少带着“数学焦虑”走进课堂——可能源自他们自己学生时代的学习体验。“很多人把这种情绪带进了课堂。”她说，“他们会说：‘这会很难’、‘今天我们要做一个很难的东西’，不一定是内容真的难，而是老师自己觉得难。孩子非常敏感，会捕捉到这些细微情绪。”

要怎么补救？

斯托克在报告中强调，问题不在于经费不足，因为加拿大每名学生的教育支出已高于经合组织（OECD）平均水平。“例如，日本在每名学生上的支出大约少14%，但成绩更好。与其继续加钱，不如把资源重新聚焦，更可能见效。”

报告建议：要求学生在四年级结束前进行一次“乘法表掌握度”检查，并对从幼儿园到八年级的所有学生进行普遍的数学筛查。C.D. Howe研究所在新闻稿中表示，这些措施能更早识别落后学生，避免差距越拉越大，推动早期干预，同时也传递一个明确信号：数学基本功（如数学事实熟练度）对后续学习至关重要。

科尔根还认为，提高数学水平不应只盯小学，中学阶段同样关键。她指出，目前加拿大不到一半的学生会带着12年级数学和科学学分毕业，这一数字“令人震惊”。“这意味着这些孩子因为缺少12年级数学，会被挡在65%到75%的高等教育项目、技术类项目和学徒项目之外。”她解释说，“很多人当下并不知道未来会做什么，于是想当然认为‘那个领域不需要数学’，但现实往往是：你最终还是会需要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