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一家汽车厂的生产线，摄于去年10月。虽然对美国的出口下降了，但中国对世界上大多数其他地区的出口却在上升。

中国周三公布的数据显示，随着大量出口商品涌入全球市场，即使经通胀调整后，其去年的贸易顺差仍创下全球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表明，去年中国的贸易顺差——即其商品和服务出口值与进口值之差——达到1.19万亿美元，较2024年增长20%。截至去年11月，该数字已突破1万亿美元。

而且顺差仍在扩大：仅12月，中国的贸易顺差就达到1141.4亿美元，这是有记录以来第三高的单月顺差，仅次于去年1月和6月。

尽管川普总统曾试图利用关税遏制中国制造业，但中国去年全年仍创下巨额贸易顺差。关税虽削减了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但中国企业通过向其他地区增加销售——在许多情况下是借道东南亚等地向美国发货，得以规避美国的关税。



推高中国贸易顺差的另一个原因是其长期的进口疲软。中国领导人推行雄心勃勃的产业政策，以国产替代进口。其目标是在众多工业领域建立国家自主可控的产业体系。

去年10月，中国发布截至2030年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时，重申了自立自强的发展目标。

与此同时，许多中国家庭购买进口汽车、化妆品及其他商品的消费能力已明显下降，对国产商品的购买力也同样走弱。自2021年以来，房地产市场的崩盘使众多投资房产的中国居民毕生积蓄大幅缩水，导致他们无力购买国内工厂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大量商品。

因此，其中很大一部分产品出口到海外市场。

人民币汇率走弱也成为中国贸易顺差扩大的推动力，这使中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更具价格竞争力，同时推高了进口成本。在新冠疫情期间，中国政府允许人民币汇率大幅贬值，且至今未让其充分回升——尽管最近几周出现小幅反弹。

西方国家的通胀压力也进一步增强了中国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的吸引力。相比之下，中国正经历通缩——由于工厂普遍产能过剩加上国内需求疲弱，导致整体价格水平下跌。



中国贸易顺差在全球许多地方都持续扩大。欧盟及印尼、印度等大型发展中国家虽已对特定类别的中国商品实施针对性关税，但并未采取如去年川普实施的全面措施。

中国对东南亚和非洲的出口增长尤其迅速。这些地区的许多企业（包括中国公司的子公司）从中国进口零部件进行组装，然后再把成品运往美国，从而绕开了美国最近实施的关税。

中国自1993年以来从未出现贸易逆差。即便剔除通胀因素，其2025年贸易顺差规模仍远超世界各地此前的纪录。

以日本为例，它的贸易顺差于1993年达到960亿美元的峰值，按现价换算约合2140亿美元，尚不及中国去年顺差规模的五分之一。

德国在十年前欧洲金融危机之后的几年里也曾出现巨额贸易顺差，但其峰值出现在2017年，按今天的美元价值计算约为3640亿美元。

如今，中国制造业贸易顺差已超过其整个经济产出的十分之一。这种失衡格局在中国创造了数以百万计的就业岗位，但也导致其他国家出现工厂倒闭和裁员浪潮。



去年1至11月中国贸易顺差突破1万亿美元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上月在北京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警告，中国应允许货币升值并更多依赖国内消费，而非持续扩大出口。

她说：“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体量太大，难以依靠出口实现高增长。坚持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恐将进一步激化全球贸易紧张局势。”

然而中国始终对货币大幅升值持审慎态度。在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房价持续大跌的背景下，出口制造业提供的庞大就业岗位缓解了经济受到的广泛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