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博后送外卖,发现了生活的秘密

2025-01-16 20:26:04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南风窗



几年前,一条“北大博士后为做研究送半年外卖”的新闻,让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博士、博雅博士后陈龙跻身公共讨论视野。

作为每天穿梭在城市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外卖骑手构成了这个平台经济时代里最典型的零工样本。

早在2018年,陈龙就开始了对外卖骑手群体的研究和体验。为了完成博士论文,他加入了位于北京中关村的一个骑手站点,扎扎实实地跑了半年外卖。

2024年底,他将自己亲身体验和研究的结果和16万字的采访资料,汇集在了新书《数字疾驰》里。



陈龙/受访者供图

陈龙在前期调查时发现,仅单一平台的公布数据,就有约300万外卖员,“但这300多万人不是在一个实体的公司,而是分布在全国2000多座大大小小的城市里,每天走街串巷,看起来杂乱无章,但都能准时准点地把外卖送到你手里。”陈龙好奇,这背后的主导秩序究竟是什么?

本应赋予人更大灵活度的数据,如何编织成困住人的庞大网络?随着科技的进步,资本对劳动控制的强化、系统及其背后的“数字控制”,又如何构成了今天这种独特的劳动秩序?

《数字疾驰》共分为三篇,从骑手团队的人员构成,到亲身上路跑单的亲身感受,从“人造单王”女骑手,到“挂单”“报备”等具体而微的平台漏洞,全书以“网”“线”和“点”的结构,将骑手与平台系统、商家、顾客、站点、保安甚至交警之间的复杂互动模式串联起来。



《数字疾驰》以局内人视角,揭示数字控制之下新型的劳动过程和劳动关系

如今,书中详细呈现的几位受访者,大多都已经不再送外卖了。有的去南方进了工厂,有的做起了保险销售,有的回老家带孩子。

结束研究后,陈龙又花了三年多时间进行样本搜集与采访。最终,他得出结论:随着科技进步与资本对劳动控制的强化,平台、系统及其背后的“数字控制”,构成了新的劳动秩序。

也正是在切身体验过这一职业后,陈龙意识到,某种角度而言,系统的确可以困住骑手,但永远无法真正困住人,也无法参与真正属于人的灵活性与复杂性。

以下是陈龙的讲述。

01

成为他们

在成为外卖员之前,我几乎没有点过外卖。

2018年夏天,我还在念博三,住在北大的一座学生宿舍。每天下楼都会路过很多外卖骑手在门口等着学生下来取餐,但我天天见到他们,其实都有点熟视无睹。

后来,是在我导师的建议下,我最终决定将这一“最熟悉的陌生人”确定为我的博士论文研究对象。



陈龙/受访者供图

确定下来后,我意识到自己首先得成为外卖骑手。而且成为一天两天、一两个月不够,我必须熟悉这个群体的工作模式。

我到网上去投简历,用地址为山西老家的过期身份证,编了一堆假的经历,几经辗转,最终成功加入了位于中关村食宝街的一个站点兄弟连。

站点的性质有点像平台的加盟商。外卖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平台是直接雇佣骑手,但随着骑手数量越来越多,平台就不想雇佣了。因为雇佣的成本很高,要签劳动合同。于是,他们把骑手的招募和管理外包给劳务公司,加盟商们会把某一片区域的平台订单都承包下来,设几个站点,按站点招募骑手。

中关村这个团队号称是中国最早的外卖骑手队伍之一,成立于2015年,如今已从十几人的小团队发展壮大到了八百余人的大团体。我刚加入的时候,当时的站长说过一句话:“咱们团队称得上全国单量第一的外卖团队。如果说全国的外卖团队看北京,那么北京的外卖团队就要看咱们了。”

不过,送外卖第一天,我只送了9单。那时候比现在贵,一单能赚8块,一天下来,我赚了72块钱。

刚开始我跑得比较节制,下午三点收工后就去找骑手做访谈,跑得也不太专心,满脑子想着我的调查。我仍然是以一个研究者的身份参与其中的。

但随着研究进展阻滞不前,我越来越焦虑。这种焦虑大概持续一个月后,我意识到,不行,必须先放下研究这件事儿,全心全意地投入跑外卖。

我所在的中关村兄弟连,毫不夸张地说,简直是“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创业失败的、身负债务的中年人,也有去年那部电影《逆行人生》里徐峥饰演的曾经的中产。



徐峥在电影《逆行人生》中饰演一名外卖员

对他们来说,送外卖是一项可以立刻来钱的工作,不需要高学历、技术门槛,一辆电瓶车,一台手机就行。在北京,如果非常努力地跑,一个月还是能拿到1-1.5万,这对很多三四十岁忽然失去工作的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几年一直有传言,说外卖员的平均学历越来越高。最开始是某平台发布了一份数据报告,经统计,外卖骑手群体里本科以上学历者高达20万人,研究生学历甚至达到7万,高学历外卖骑手占比20%多。

但其实这个数据是有问题的。因为它面向的是平台注册的所有骑手,可不意味着所有骑手都会填问卷。比如有好几百万骑手,最后好像只收回来了6万费淌卷。

我接触的骑手们,大部分还是来自小地方的、低学历的。他们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外来务工人员,来送外卖往往是因为身上背负着经济压力。

狙桃观察,经济压力最大的骑手大致分为三类:第一个是有养家重任的青壮年男骑手,他们是最能“拼命”的一群人;其次是单亲妈妈;最后是已婚已育的女骑手——可能老公在其他地方打工,家里还有一两个孩子。



《逆行人生》剧照

我从2018年3月开始跑外卖,直到8月底,经历了北京的早春到盛夏。天气对跑外卖的影响很大。某种程度来说,外卖骑手和他们的父辈一样,尽避远离了黄土地,但本质也是“靠天吃饭”的行业。但不一样的是,对骑手来说,反而是越恶劣的天气,越有钱赚。

夏天顶着烈日走街串巷,我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有多热,而是我经常穿的那件绿色T恤,一个夏天过去,竟然全部被汗水浸褪成白色了。

当时我有个站点里认识的朋友,他租住在城中村自建房里。有一天,他给电瓶车充电的时候,电瓶车忽然着火了。他第一时间担心的是把人家房子给烧了,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徒手抓着电瓶就往外搬,火就一直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烧。

前几天我和那位朋友还一起吃饭,七年过去,我还是看见他的整只手臂几乎都是乳白色的疤痕。

北京的冬天比夏天更难熬。我刚开始跑的时候还有倒春寒,有时会下雪。但捂得太严实也不行,因为跑着跑着会出汗,然后就变成了外面冷风嗖嗖地吹,衣服里面却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把汗烘干。雨衣根本不管用。雨水钻进衣服里,同样只能靠体温硬生生把水分蒸干。



图虫·创意

我至少还可以回宿舍洗热水澡,但很多骑手为了省钱,都会住在没有卫生间的城中村房子里。我在书里提到的来自甘肃的保利、春生,来北京后两个月没洗过澡。

我带他们去北大的学生澡堂洗过一次澡。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保利特别不好意思,他觉得周围都是北大学生,他自己是个送外卖的,还穿着制服,怎么好意思?

我告诉他,在澡堂里,大家都没穿衣服,脱光后就会发现,我们都一样。

02

另一种控制

大概跑到第三个月,我想要研究的问题终于开始渐渐明朗:我所在的那个平台号称全国有三百万外卖骑手,这三百多万骑手同时分布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但我好奇,到底是谁在指挥这三百万外卖骑手?如此大体量的劳动者,他们看似有条不紊的这种生态和规则,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与工业化生产时代相比,互联网平台劳动者似乎拥有很大的“自由”和“自主性”。所以今天我们常听到说,很多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但不愿去工厂。在一定程度上,送外卖的确是更“自由”的。但这份自由是相对的,很多骑手口中的自由,指的是他可以在工作中“手脑并用”。

他既需要不停奔波,也需要不停地动脑,一边看路线,一边和商家、顾客甚至是交警互动。相比起封闭的流水线工厂,外卖骑手其实算是一份具有社会性的工作,至少不用将自己变成劳动的机器。



图虫·创意

在这个意义上,他们认为自己是自由的。而在赚钱差不多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更倾向于选择更有自由的工作。

但这种相对的自由之上,还是悬挂着更精细的数据控制。

一个关键数据,是时间。

从取餐那一刻开始,骑手就要开始一路的“打怪”送餐之旅。路途中不可预料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红绿灯、交警、交通意外。在繁忙的中关村商圈,红绿灯对骑手来说只是摆设,几乎没有骑手会真的停下来等红灯。团队里的一个骑手顾少聪直接告诉我:你不闯红灯,就挡了后面要闯红灯的骑手的路。

骑手的工作时间大多是从上午9点到晚上9点,每天上午11点到下午2点之间是高峰期,订单也主要集中在这一时段。在这期间,由于订单量激增,平台系统会进入疯狂派单状态,骑手接收起订单来也会应接不暇。

一般来说,一位骑手完成一起订单的时间在25~50分钟之间,但由于高峰期系统不停地派单,每位骑手手里都积压了大量订单。而在订单时间重叠效应的影响下,每单的送餐时间会被成倍压缩。

于是,一个矛盾困境诞生了:送餐时间越短,超时的概率反而越大。最理想的效率,是通过复杂的数据计算,让自己恰好置于一个两方都平衡的时间点。



《在一起》剧照

在众多的“线”中,外卖骑手与平台系统之间的互动是占据主导地位的。整个劳动秩序维系的关键就在骑手服从平台系统的指挥,而平台系统不断地收集骑手、商家与顾客的数据,并将数据分析的结果用于优化骑手匹配、线路规划、时间预计、配送定价等维系劳动秩序的方方面面。

我将这种管理手段称为“数字控制”,即“点”。

在骑手工作的时候,平台会不断收集他们的所有数据,并且通过对这个数据的分析反过来优化对骑手的管理。比如,一个骑手可能在送外卖的时候发现哪个地方有一条近路,可以帮他节约时间,这个时候系统就会优化,发现你明明可以20分钟送到那里,于是就不再会给你45分钟的时间。

一般我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骑手在外面奔波、抢时间,很苦很累,但我在亲身体会后发现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

刚开始可能的确觉得辛苦,但跑了一段时间以后,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有多累,你在意的是系统如何给我派更多订单,让我在更短时间内赚更多钱。你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我昨天跑8个小时,明天一定要跑10个小时,后天要跑12个小时。我昨天只跑了20单,明天就要想办法跑30单。



就像我在书中提出来的,骑手是一个不断探索人的劳动极限的工作。你做这份工作的时间越长,系统其实越会扩展你的极限。

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有美国科学家提出了“数值控制(numerical control)”的概念,那时候主要是讲计算机,通过数值来操控机器或是操控人。而我们今天说的“数字控制”特指平台经济时代数字对人的控制。

在互联网大数据时代,平台经济的核心是系统,而系统的核心,是数据。总的来说,平台系统通过互联网与大数据技术实现了管理效率的极大提升,将劳动秩序纳入可计算的程度,实现了对劳动的高度控制和精准预测。

这种控制看起来很可怕,像是现代的另一种对劳动的异化。可我想,这里面还是有一些空间和缝隙,可以容纳人的独特可能性。

03

数字的盲区

2021年,一条“博士生送外卖”的新闻将我送上了热搜,接受过一次采访后,铺天盖地的媒体打电话来找我。

那时候,其实我很惶恐。因为新闻报道会突出我,“博士生送外卖”的这种对比会变成噱头。直到现在,一些人在介绍我的时候还是会说,陈龙是当年那个去送外卖的博士生,这很了不起。虽然是在赞誉我,但本质上就是将我作为关注主体。而我研究的和希望呈现的外卖员却隐身了。

就在昨天(采访前一天),我还和当年认识的几个外卖员朋友吃了顿饭。一共六个人,只有一个是我在2018年就认识,而且至今还在送外卖的。

剩下的大多都已离开外卖行业,有两个人在卖保险,书中的其中一个主人公保利如今在浙江一个工厂里。而大家离开的原因,无外乎“太苦、太累、风险太大”。



图虫·创意

在我体验的那半年里,刚开始我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把我做研究的本意告诉大家?

一方面,我担心研究者的身份会让他们产生距离感。但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自己能坦诚与他们相处,不必担心问东问西而显得可疑。

直到研究快结束的时候,我才开始告诉一部分亲近的骑手,再有人来问我之前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就直说自己是个学生,放暑假想出来挣点零花钱。这么说了以后,他们反而对我产生了更多好奇,好多骑手主动和我聊天,我也会带他们去北大转转、交流。我发现保持自己和他们的不同,反而能更容易进入他们的世界。

如今,点外卖已经很普遍了,但大部分人不了解,一份外卖送到你手上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真的不会知道他为什么送得快,为什么送得慢?他送得快可能是因为闯了红灯,送得慢可能是因为他遇到了交警或者出了车祸。

我们都无法阻挡技术的发展,我们人类能做的,一个是在制度上进行一些调整,不要让技术成为人的枷锁。

比如社会保障、基本的劳动保障,现在骑手群体都是没有的。如今,平台经济又被称为“零工经济”,不仅是外卖骑手,凡是经由平台经济兴起的职业比如快递员、网约车司机等等,都是散工。他们的工作时间灵活,工资按件提成,但没有社保,也不与雇主签订劳动合同。但系统本身是无法解决这个困局的。



陈龙在《数字疾驰》新书分享会/受访者供图

另一个可以抵挡数字异化的方法,我觉得是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理解和包容,这也是我想写这本书的一个核心表达。

我一直相信,系统一定是会存在漏洞的,只是大小问题。算法和数字也一定有它的边界,它不会无限蔓延到人的每一个角落,而是存在它鞭长莫及的地方。

比如一个久经沙场的骑手,在拿到订单的一瞬间,他就可以估摸出大概多长时间可以送到。这完全是凭借一种个人的经验和直觉计算出来的,而不是数据。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思考和抉择,我要不要再拿几个订单再出发?我要不要欺骗平台说还没送到?

又比如让很多骑手头疼的“确认到店”。现实中,如果遇到商家出餐慢,骑手可以向平台报备,报备后可以多得到5分钟的等待出餐时间。但平台对是否到店的判断是通过距离测量,500米内就可以点“确认”了。而在一个店铺密集的商业街,熟练的骑手可以在距离餐厅500米以内但还没到店的时候先点确认,为自己争取时间。



图虫·创意

还有送餐的时候如果来不及了,我们可能想要打电话给顾客说声对不起,然后询问能不能提前点送达?有次我打电话给一个女顾客解释,她很爽快地说没问题,你看着弄就行。

那一刻我内心真的极其温暖,我太感激她了。因为一旦我点了确认送达,她就不能在手机上看到我了,她也不知道我到底会不会送到。这里面有一种数狙剔法量化的信任。

这些灵活的东西,是数字技术永远理解不了的。它永远也想不到,在点了“送达”之后,我们还能有这样的交流和商定。

不只是外卖骑手,在今天,数字控制发生在现代社会的每个人身上,也会加剧人和人在现实中的疏离。但我觉得,越是在被数据全方位侵蚀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交流和理解,越是凸显出重要性。这种情感的辨认和呼唤,反而能帮我们努力抵挡被数字的异化。


    24小时新闻排行榜更多>>
  1. 胡锦涛去世传闻“辟谣惊现反转” 爆料人帐号被接管?
  2. 中国医院出大事!医生护士集体大逃亡?
  3. 外资周五净买入创纪录
  4. 不是吧,让一只羊来搞擦边?
  5. 投资1.6亿的黄河不夜城运营半年,停摆了
  6. 美国一口气拉黑43家中企,中方坚决反对
  7. 美财长:中国小动作不断,再踢我们就还击了
  8. 六旬母亲借身份证进厂了
  9. 这个欧洲小柄不给中国免签了
  10. “最年轻的第一夫人”,出任总统
  11. 中国军方利用美国AI模型提升国防能力
  12. 中共公布出入境管理新规 网评:闭关锁国新高潮
  13. 卡塔尔LNG船霍尔木兹海峡遭袭失控
  14. OpenAI确认下一代模型Astra存在
  15. 连巴菲特13年都没赢过大盘 你还在苦挑个股?
  16. 毛泽东“建国有功”吗?(四):错误路线的延续与国家危机
  17. 刚刚,DeepSeek V4正式版来了
  18. “竹知了”的事,越来越离谱了!
  19. 王虹私生活被扒,前男友疑暴力
  20. 五台山多名驴友遭雷击
  21. 川普最新支持率公布
  22. 天价罚单后,携程被扒了个底朝天
  23. 机场ICE逮捕人数增加
  24. 6万人突然涌入西班牙飞地 移民:我也不知道为啥来!
  25. 男护士被登山杖刺穿,仍走16公里
  26. 台股大涨3186点创纪录 外资回补675亿元
  27. 清末,不只有割地赔款
  28. The North Face柏克莱最后门市关闭
  29. “微笑之国”沦为“泰国省”异见人士悄然“蒸发”中共黑手跨境镇压
  30. 中共干涉他国内政 只因新西兰外长一句“滚回中国”
  31. 他们申请用8000万美元“翻译中国”,却成了一场闹剧
  32. 5种饮料已被列入“伤肾名单”
  33. 南加州华人绑架撕票案 遇害者街坊目击案发
  34. 《奥德赛》——古希腊人与我们的认识差异
  35. 不必苛责王虹,感恩没有标准模板
  36. 现代医学千年也追不上的“医道神技”
  37. 索赔38万,他们不是维权,就是单纯的坏!
  38. 超速电单车须依摩托车规定注册投保
  39. 尔湾警方:涂污13辆特斯拉男子落网
  40. 【医生讲堂】胃要慢慢养 甩掉胃药依赖
  41. 金山华埠3重大工程,8月同步启动
  42. 《经济学人》开始担心马斯克?
  43. 什么是犯太岁?为何“不可在太岁头上动土”?
  44. 被关712天,亿元富翁变成3000元零工…
  45. 给川普送外卖的公司用中国AI,美国议员不干了
  46. 韩国股市:一场绝望者的集体押注
  47. 中国最高薪本科专业易主
  48. 女子住朋友家衣帽间成功存钱
  49. 最新研究:恐龙或不是饿死 是被高温活活烤死
  50. 周五温哥华最震撼烟花秀上演
  51. 《王的猜想》之外,他们争论的不是王虹
  52. 一份财报救了华尔街
  53. 千万级块体非晶合金攻关项目启动
  54. 审美与风度从不缺席-徽因林de民国穿搭
  55. 王虹回复“是否回国发展” 网民近一边倒:不要回来
  56. 地方高校打响新一轮研究生优质生源“争夺战”
  57. 古人带兵打仗不是人越多越好吗?
  58. 消失2700年的古城 竟有横跨数百英里的灌溉网络
  59. 中美俄太空攻防战,卫星如何成为第一击?
  60. 休达居民斥入侵,桑切斯视察遭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