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太巨头SpaceX执行长马斯克稍早带领团队敲钟宣告公司正式挂牌上市。（AP直播画面）

全球史上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发行（IPO）狂热，在短短一个月后便迎来残酷的市场修正。人造卫星与人工智能（AI）巨擘SpaceX于15日在美股盘中首次跌破每股135美元的上市发行价，最低下探至132.15美元，尾盘在买盘拉擡下勉强收在135.27美元。虽然终场惊险守住发行价，但已明确释出市场对这档超级新星的狂热正显著降温。

自从6月12日以135美元风光挂牌以来，SpaceX的股价短短四天后就飙升至225美元的历史高点，推升公司估值冲破2兆美元大关，电商龙头亚马逊（Amazon）也被远远甩在身后，持有42%股权的创办人马斯克（Elon Musk）持股价值则暴增至1.2兆美元。但是这波好景并未持续太久时间，随着SpaceX的股价自高点重挫40%，整体市值也在一个月之内蒸发了超过1兆美元，马斯克的持股身价则大幅缩水至7600亿美元。

不过一名参与SpaceX上市承销的华尔街投资银行家，对英国《金融时报》谈到最近的股价起伏时表示：“这对这档股票来说，无疑是个微妙且棘手的时刻。但我们当时在 IPO 定价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利润空间，现在进场接货的其实是非常聪明的长线投资人。我对目前的股东结构感到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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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户大军涌入与AI泡沫疑虑

SpaceX上个月曾风光募集860亿美元、创下全球最大规模IPO募资案，在6月份规模达750亿美元的招股发行中，有高达20%的股份罕见地分配给了马斯克庞大的散户大军，这在大型蓝筹股（Large-cap）的发行案例极为少见。相较之下，避险基金仅分到约10%的额度，其余则由长线主动管理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及马斯克的坚实盟友瓜分。

然而伴随市场担忧联准会（Fed）继续维持高利率环境的隐忧，以及对科技巨头疯狂砸钱投资AI能否获利的质疑，高估值科技股近期集体承压。不仅股价下挫，SpaceX三周前曾发债筹资约250亿美元，其公司债近期也沦为投资级债券市场中表现最差的一员，债券殖利率甚至一度逼近垃圾债水准。

针对估值分歧，华尔街分析师的看法也出现极端的两极化：主办承销商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依旧乐观，给予300美元的12个月目标价；摩根大通（JPMorgan）则看好2027年底前可达225美元；不过，财经研究与评级机构晨星（Morningstar）则是极度悲观，上个月发布报告指出，SpaceX的公允价值其实仅值每股63美元。 （相关报道： 人类天生就是爱赌！ 巴菲特：美股早已变成大型赌场，人人都只想搏一把 ｜ 更多文章 ）

上个月问“你买了没”，这个月问“你放空了没”

《彭博新闻》（Bloomberg）指出，看空SpaceX的势力正趁势大举集结。根据金融数据公司S3 Partners的最新数据，放空SpaceX的股数已飙升至 1.81 亿股，占其市场上可交易流通股数（Free Float）高达28%，创下新上市股票首月极为罕见的高放空比例。S3 Partners预测分析部常务董事杜萨尼夫斯基（Ihor Dusaniwsky）认为，近期股价的疲软，加上市场预期股票禁售期即将届满，直接激发了这一波放空潮。

光是过去一周，空头阵营就加码了价值约50亿美元（约3,700万股）的空单。随着SpaceX的股价自高点重挫，空方至今已斩获高达38.8亿美元的未实现帐面获利。更令多头担忧的是，上市初期保护股价的“绿鞋机制”（Green Shoe Option，即超额配售选择权）已经失效。承销银行原本能在上市30天内透过此机制进行护盘，但SpaceX在上市数天后便宣布绿鞋额度已悉数行使完毕，意味着投行目前已无工具可以护盘。

不过《华尔街日报》也指出，新股上市后跌破发行价在美股市场并非特例。佛罗里达大学（University of Florida）财经教授芮特（Jay Ritter）的统计数据显示，从1974年到2021年间，有超过70%的IPO企业在上市三年后的投资报酬率为负值。例如2023年风光上市的芯片设计巨头安谋（Arm Holdings），也在上市一周后跌破51美元的发行价，但随后一路上扬，如今已大幅超越发行价。

外媒指出，市场接下来的观察焦点，全数锁定在SpaceX预计于8月公布的上市后首季财报。这份财报不仅将揭露亏损中的SpaceX的最新财务状况，更将触发第一波的股票禁售期解禁。届时，限制交易的内部员工与部分早期投资人将被允许在市场上出售持股，恐对股价造成新一轮的资金流出压力。不过，马斯克本人及其他超大型机构投资人的禁售期仍长达 366 天，一年内不得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