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执掌美联储十八年半的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6月22日在华盛顿家中辞世，享年100岁。而就在5天前，新任美联储主席沃什刚刚举行上任后的首场议息会记者会。一周之内，两代美联储主席，一个谢幕，一个登场。两人在言辞、账本与科技押注之间，留下怎样的呼应与分野？

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我们显然正面对一组力量，它们将在未来抑制需求，但到何种程度还不得而知。”

美联储主席沃什：“声明之外，我别无补充。”

一个是故意让人听不懂，以免惊动市场的艾伦·格林斯潘，另一个是上任第一场记者会就惜字如金的凯文·沃什。就连宣誓就职，沃什也选择在白宫，而上一位这样做的美联储主席，正是1987年上任的格林斯潘。

格林斯潘1987年8月上任，赶上当年十月股灾。他承诺美联储准备好作为流动性来源，支持经济与金融体系，市场应声反弹。这句话后来被称作，格林斯潘看跌期权——跌到一定程度，美联储必将出手救市。这一惯例，延续了近40年。

沃什的第一份声明，删掉了宽松措辞和全部前瞻指引，只留一句“本委员会将兑现物价稳定”。当天标普500跌约1.2%，道指跌507点。

两人的说话风格，似乎都带着一层神秘感。

格林斯潘后来承认，他是刻意把话说得含糊，不让自己的措辞搅动市场。那个年代的美联储不开记者会，不给指引，神秘就是权威。这套传统被伯南克、耶伦、鲍威尔逐步换为极度透明：前瞻指引、点阵图、每会必开记者会。沃什则把风格转换回去——删掉前瞻指引，他本人则拒绝在点阵图上提交自己的那个点。

两人对待美联储这本账的态度也不一样。格林斯潘留下一张能为危机无限兜底的资产负债表，沃什则要缩表。

沃什长期批评，庞大的资产负债表模糊了财政与货币的边界。他主张缩表，回到危机前以国债为主的稀缺准备金体系。

不过，有一点两人是相通的，他们都愿意在技术上押宝，相信科技能托起增长、压住通胀。沃什近期也在研究上世纪90年代，格林斯潘应对科技繁荣时期的货币政策经验。

沃什今天面对的是人工智能。他相信它会压低通胀，并公开类比格林斯潘当年在互联网繁荣中的耐心。

微软、谷歌、亚马逊和Meta这四大科技公司今年资本支出合计逼近7000亿美元，数据中心、芯片、电力价格被推高；联储内部也有官员指出，AI投资当下更多是制造需求、抬高成本，生产率红利尚远。这次是有所不同，还是格林斯潘的剧本重新上演，目前仍无定论。

格林斯潘身后，“大师”与“危机推手”两个标签并存。美联储的悼念声明里写道，他任内美联储实现了“持续的物价稳定”——而“物价稳定”恰恰是沃什如今答应市场要兑现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