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900架飞机“趴窝”,全球民航正为一颗“明珠”还债
2026-06-16 12:26:14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观察者
航空发动机被称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而眼下,这颗“明珠”本身的可靠性危机,正成为勒紧全球民航脖颈的一道枷锁。
据国际航空新闻网站Simple Flying报道,美联航首席执行官斯科特·科比(Scott
Kirby)近日坦言,由于航空公司拿不到发动机及关键零配件,全球约有800至900架飞机处于停飞或封存状态,而其中大部分症结都指向普惠的PW1000G系列齿轮传动涡扇发动机(GTF)。科比警告,全球航空业仍在消化供应链创伤,这类困局恐怕还要拖上“很多很多年”。
航空分析公司Cirium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0月,全球共有835架使用GTF发动机的飞机处于封存状态,这一数字约占全球所有使用GTF发动机飞机的33%。
这场危机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一个典型的“制造端隐性缺陷”。
在介绍旗下GTF发动机时,普惠官网称其凭借“革命性齿轮风扇技术”,能够带来“改变游戏规则的经济与环境表现”。与上一代动力/上一代机型平台相比,GTF发动机在典型条件下可实现燃油消耗降幅约16%(个别机型/配置的降幅最高可达约20%)、噪声足迹(75
dB 等高线口径)缩减最高约75%、氮氧化物(NO?)排放降低最高约50%(相对ICAO CAEP/6标准)。
但问题在于,当“革命性叙事”被推进到对热端材料与制造公差的极端边缘试探时,“改写历史”这四个字,就从技术宣言变成了代价清单。
据英国《路透社》报道,2023年9月,美国RTX公司(雷神技术公司)宣布,该公司旗下的普惠公司将在未来三年召回600至700台用于A320neo系列客机的GTF发动机并对其进行质量问题检查。这场危机的主要原因,是GTF发动机二级轮盘存在粉末冶金杂质污染问题,长期使用后叶片会产生裂缝,润滑油渗入后遇高温燃烧,引发客舱浓烟、发动机停车,严重威胁飞行安全。普惠还表示,2023至2026年对600至700台GTF发动机
“下发检查”,单台从拆下到重装需250至300天,相当于一年中10个月左右无法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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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空客A320新总装线 东方IC
由于这一“罕见的制造缺陷”,此次召回行动导致了全球范围内数百架A320neo客机停飞。中国航司同样难以置身事外。
据国内新闻媒体报道称,目前国内共200多架装配普惠GTF发动机的A320neo,涉及国航、深航、川航、吉祥航空等多家航空公司,部分飞机因发动机送检而长期停场。
有相关航空公司的内部人士向观察者网证实了该消息。该人士表示,以青岛航空为例,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8月,该航空公司全空客机队共38架,其中14架装配GTF发动机的A320neo处于停场状态——暑运旺季近四成运力趴在地面,运营损失极为沉重。
该人士进一步透露,自2023年以来,普惠公司GTF发动机的配件交付进度持续迟滞,加之具备GTF大修资质的维修产能有限,送检发动机的A320neo飞机只能排队候修,客观上进一步拉长了整体维修周期。其所在航空公司的受影响A320neo,预计最快要到2026年9月才能全部完成发动机维修,并重返正常运营。
值得关注的是,更大的麻烦在于产业链上游。
目前,空客A320neo系列的机身产能本身并不短缺,但缺的就是发动机——完工机身成排露天停放、等“心脏”装上才能交付。然而,2025年全年GTF发动机交付量同比下滑,直接拖累空客交付节奏,全球窄体机订单积压加剧。普惠一方面要消化数千台受影响发动机的抢修任务,另一方面还要保新机产出,维修与新机产能双线吃紧,供应链的绷紧状态大概率将持续数年。
空客近期的交付数据亦反映此趋势:2026年第一季度A320neo交付量较2025年同期减少了约25架。
Simple
Flying的分析指出,停飞的飞机不仅零收入,反而持续消耗停放、保险、贷款利息等固定成本——这正是制造商被迫压低交付节奏的现实原因之一。GTF供应短缺之严峻,已迫使行业采取极端手段——拆解新飞机上的发动机来为在役飞机提供零部件。而发动机二手市场甚至出现“发动机残值逼近乃至超过机身价值”的倒挂现象。
有国内行业媒体测算,一台GTF级别发动机的月租金可高达20万美元,而整架A320的月租也不过30余万美元——供需彻底失衡之下,租金倒挂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推手是:疫情后航空供应链断裂、熟手技工大量流失、发动机固有技术故障三者叠加,再辅以俄乌冲突及地缘紧张局势对钛、镍等战略金属的供应扰动,行业被锁进一条“故障→送修→缺件→停飞→拆解拆备件”的恶性循环。而普惠与CFM国际(赛峰与GE各持股50%的合资企业)对窄体机动力市场的双寡头格局,意味着航空公司几乎没有任何议价筹码,只能被动承接成本转嫁。
有业内分析认为,全球民航的“发动机荒”不是一轮短期阵痛,而是未来数年的结构性挑战——对航空公司而言,这是一场同时牵动飞行安全底线、运营成本红线与发展节奏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