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透析室楼上,有一家“肾友工厂”

2026-03-08 21:26:07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极昼story



33岁张丽每天的生活,在两层楼之间来回切换。下午三点,她在四层服装厂开直播;结束后,她下楼,去三层透析室做血液透析。

张丽是广州天河区一家“肾友工厂”的主播。她来自贵州毕节,大学毕业后确诊了肾衰竭四级。肾功能不可逆转地受损后,她只能依靠透析维持生命。在这家工厂,还有五十多名员工的情况和张丽类似。

工厂创办人谢强,曾是三甲医院的肿瘤科医生。2019年,他从医院离职,创办了一家透析机构。和尿毒症等肾病患者打交道时,谢强看到很多人因为疾病和长期透析,很难找到一费倘定的工作,也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2023年,他在透析中心的楼上,搭建了这家服装厂。三年来,厂里陆续接纳了一百多位患者。

在工厂车间的缝纫机旁,涂着红色指甲油、化了淡妆的张丽,慢慢找回了正常的秩序。

以下是张丽的讲述。

在透析室楼上,有一家“肾友工厂”

每天早上9点打卡上班,是我最喜欢的事。站在工厂门口,把脸对着打卡器,听到“谢谢,已签到”。这对一个很久没有正式工作的人来说,很珍贵——我不是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只是一个按时上班的员工。

工厂在透析中心四楼,电梯门一开,缝纫机有节奏的踩踏声冲着耳朵过来了。整个车间分成六个工作区,负责不同的制衣工序。目前有六十多名工人,其中五十多个是肾功能损伤患者,严重的已经到尿毒症阶段了。我们平时互相叫“肾友”,但我更愿意称呼“同事”。

下午三点,镜头一亮,直播就开始了。我通常在车间里直播,网友能听到周围机器“哒哒”的声音。我对他们说,这些衣服就是我们在这层楼上一针一线赶出来的。同事们也会把手机放在缝纫机旁,一边做衣服,一边帮我点赞、撑人气。



●在车间直播的张丽。



●工人们一边做衣服一边看直播。

工厂做直播才一个月,刚开始在线人数只有两三个。那时候我不愿意出镜,怕给熟人看到。

知道我生病的人并不多,如果露脸,那就是公开这件事了。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面对“我是一个患者”,好像自己和“正常人”之间,被划开了一条线。我很怕那种差距感。

可是不出镜就留不住臂众,直播间热不起来。同事们看到镜头,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帮我接话。他们不避讳病情,说到透析、身体都很自然。慢慢地,我也被带动着敢坐到镜头前了。

有一次,有人在评论里问我:“你也是肾友吗?”我愣了一下,脑子是空的。旁边同事接过话头,说她也是,透析八年了,状态还这么好。听到这句,我有些意外。有人说我不像透析这么多年的样子,还有人羡慕我气色不错。顿了几秒,我第一次很自然地承认,“对,我也是”。



●在剪裁衣服的肾友。

有时候我会把做衣服的同事拉进镜头里。谁手上正好在做这一款,我就喊一声,让她来介绍两句。她们讲得比我还细致,说面料怎么样,走线怎么样。

每天直播一个半小时,说久了嗓子很干。但我必须控水。肾衰以后,身体已经不能正常排水了,多余的水分只能靠透析机带走。医生会根据身高体重提供控制范围,我在两次透析之间,水分摄入量不能超过2000克。饭菜里的水分也要算进去。要是超标了,会胸闷气短,甚至更危险。有时候连着播两三个小时,嘴巴干得发紧,也得忍着。

我以前做过直播卖衣服,一直是我一个人从头讲到尾,没有同伴。现在背后有一群人跟我一起在这层楼上忙,没那么孤单了。一场播下来,反而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张丽和其他同事一起直播。



下午四点半,直播结束。我收起支架,理一理衣服。然后往楼下走。

三楼是透析室。五十个透析机位,床分成四排,一排排摆得很整齐。围墙和地面是蓝色的,看上去和医院差不多,但没有那么重的“医院味”。不像有的地方,一进去消毒水味很冲,让人紧张。

和工厂相比,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楼上热闹,花花绿绿的衣服、线头、布料堆在一起,人来人往,说话声和机器声交织在一块儿,是鲜活的。楼下安静许多,透析机运转时规律的“滴滴”声,把人拉进另一种状态里。

对于我这种程度的患者来说,治疗方式主要是两种:换肾和透析。换肾是最接近“恢复正常”的办法,但限制很多。要看肾源配型,也要看身体状况,手术费三十到五十万,还要长期吃抗排异药,定期复查。很多人最后没有选择换肾,不一定是等不到肾源,而是承担不起这笔费用。

如果没有条件换肾,透析是唯一维持生命的方式。透析的作用是替代肾脏排毒、排水,让身体还能运转下去。

每次透析四五个小时,我会提前准备几块饼干,因为血糖低了人会发虚。护士过来量血压、消毒、扎针。等机器开始运转,我的血液就在管子里循环。机器把血液里的毒素、多余的水分过滤出去,再重新输回身体里。



●正在透析的张丽。



●血液在透析机里流动。

有时同事会约着一起下楼,几个人躺在一排病床上。有人开玩笑说下楼是去给身体“充电”,上楼再“放电”。

以前透析,要专门往医院跑,切出来一整天留给这件事。现在是从四楼走到三楼,像换一个工位。我第一次觉得,透析没有把我的生活割裂开。

我是从2018年初开始透析的,那时我大学毕业一年。我家在贵州毕节的一个山村里,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去市区透析,从村里过去要两个小时。生病这些年,检查、住院、手术,大多是我一个人去的。

我从小就很独立。家里六个孩子,我是老大,下面一个弟弟、四个妹妹。父母常年在外地工地打工,我们几个分散在亲戚家,哪家方便就住哪家。在我的回忆里,好像都没有和我爸妈相处的画面。

初中后,我带着弟弟妹妹回自己家住。家里的事基本由我安排,谁做饭,谁下地,谁去买东西。我跟着外婆挑水,一天十几担,挑回来再做饭、喂牲口。家里的地在山腰和山顶,去地里就是一路往上爬。

在我们那里,除了读书,就是打工。只要有机会,我就想走出贵州。

我考到湖北的一所大学,读市场营销。亲戚们觉得我读书厉害,还给我包红包。那是我第一次出省。从农村出来,很多事情以前没接触过,什么都想试试。我和同学一起参加活动,学跳舞,打篮球。

我从初中就开始打篮球了,我个子小,打后卫。带球、传球、防守,我都敢上。我跟男生也打过对抗,男生怎么打,我就怎么打。身体碰撞我也不在乎,一边运球,一边顶着人往里冲。太阳多大、天气多热,我都不怕晒黑。我们拿过一次学院比赛的第二名。我的最高记录是连中三个三分,得分以后,我总是会兴奋地大叫一声,那种开心是压不住的。

到大二,我的身体就出现问题了。最开始是脚上起红点,一片一片的,又红又肿,最后确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



●在透析中心一楼,张丽准备去透析。

生病以后,像换了一个人。不能晒太阳了,多晒一会儿身体就会有反应,诱使病情复发。不管天气多热,去上课都戴着帽子、口罩、打伞,把自己全遮住。药物副作用导致头发一把把掉,脸肿、脖子肿,背也厚起来。照镜子时,会愣一下,那不像我自己。我开始躲着人,减少和同学一起活动,篮球也停了。

有时晚上听到楼下有人打球,还是会下去看。我坐在场边,看他们跑来跑去。队友喊我上场,我笑笑说,你们打吧。

大四时身体稍微好转,我开始认真计划未来。我想报考银行,又跟着堂姐学做建筑行业的资料员。白天在建筑公司实习,晚上回去刷题。半年后,终于有一家公司愿意招我了,工资开到四千五,再做一年,能涨到七八千。我想先工作,继续备考银行,多给自己留一条路。

没过多久,我的脸、腿肿了,身上出现大片淤青。去医院那天,一只手整片发青,肚子发鼓,血压飙到一百八九,血红蛋白只有七八十。

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我躺在病床上,四肢没什么力气,只能动动眼睛。最后确诊为肾衰竭四级。



确诊以后,生活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医生说也许透析一段时间会恢复,指标下降就不再透析了。我一直在等结果。两个月过去了,指标没有好转。

我的同学开始上班、谈恋爱,日子往前走。而我每周固定地往医院跑三次,生活被透析的时间表切割成一小块。原本计划、渴望的那些东西,被一点点挤走了。

就这么透析近一年,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我意识到不能再想“会不会好”了,而是学着围绕透析机生活。

我想找个工作,至少顶住我的生活费和每月一千多块钱的透析费。之前住院看病,家里已经花了十多万。我爸没明说,但我清楚他的压力。我试过去找一个“正经工作”,但过不了入职体检,我就去研究开服装店。

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位男实习护士。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在医院打针,他给我处理针口很小心。可能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患者和护士有个群,我在群里主动加了他。

我心里自卑,但没有退缩,每次去透析我都会化妆。我约他吃饭,吃完饭,他送我回去,在路上我就把我的心意说出来了。当时想得很简单,喜欢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他对我也有好感,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支持我开店,一下子拿出三万五,那是他的全部积蓄。他从来没有算计,只是希望我有事情做,经济上能好一点。我的店开在医院附近的小巷子里,有十多平米。开始卖鞋,后来加了女装。选品、进货、对接厂家,大多是我自己做。有时还去贵阳、成都、广州拿货。



●张丽在工厂里帮同事剪裁衣服。



●在休息的工人。

如果时间卡得住,我一个星期可以少透析一次。拿货前一天去医院,出差一两天,回来再补一次。但我做不到全天营业,通常是上午透析完再去店里。高强度营业强撑一两个星期还行,时间一长腿肿,晚上痛到睡不着。

刚开始还能维持开销,后来请了店员,工资三千,我们轮着上班。再后来遇到疫情,生意一直亏,就关店了。

我一度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但男朋友非常支持我,他从来没有用“你是个病人”的态度对我。放假我们去爬山、钓鱼、野炊,在一起看小说、看动漫、听音乐,聊很多天。

在一起两年,自然会想到未来。我认真和他谈过现实。我需要长期透析,一次血管小手术就要三四千。我每天吃药,更谈不上生育。这些问题不是一句“在一起”就能解决的。我知道他爸妈一直催他结婚,也知道他其实向父母隐瞒了我。

当我把问题摆出来,他沉默了。那种沉默比拒绝更难受。

那段时间,晚上睡不着,听故事、吃药都不行,熬到凌晨四五点。脑子停不下来,如果我的身体正常,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很怕自己滑下去,拼命把那些念头压住。

我需要工作,就去面试很多销售岗,因为上班时间相对自由。每次面试我不提病情,也就应聘上了。到中午十二点多,我装作外出跑业务,其实是去透析,结束再回公司。有人问起,我就解释去找客户了。一周三次,总有突发情况圆不过去。别人未必怀疑,但是隐瞒、编谎让我心里很累。那几份工作都没坚持很久。



●张丽在工厂拖着衣服去理货。

后来直播火了,我去一家传媒公司做主播。他们教我跟“大哥”聊天,教我刻意引导刷礼物,有时候甚至是运营在后台帮我回复。公司还希望主播私底下维系和“大哥”的关系,暗示可以见面、吃饭。我接受不了,待了一个多月就走了。

有一次刷视频,看到有人在直播卖衣服,我想这个模式可以试一试。

为了错开大主播的时间,分到一些流量,我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开播,播到早上四五点,第二天中午起来打包、发货,忙完再睡一觉。也会连着播,半夜播一段,早上再播,睡眠变得很零碎,我累到没力气起床去透析。

一场直播卖十几件,单件赚五块、十块。去掉成本,赚不到什么钱。那段时间觉得一个人太难撑下去了。



●一天工作结束后,张丽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生病后,我同一个高中朋友讲了这件事,她来医院看了我一次。然后,我们的友谊像是自然消失一样,她再没联系过我,结婚也没有告诉我。记得大学时,我们每次假期都会见面,那时候觉得,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慢慢地,“透析”“生病”这种话,我不会在外面讲了。我也不会穿暴露的衣服,因为做透析的人,小臂血管是鼓的,身上有造瘘和针眼留下的疤。有的人看到我的胳膊,就会问怎么了,也有人问会不会传染。少数知情的亲友会关心我最近怎么样,我只回一句“就那样”。我想装作一切正常。

在老家,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工作和对象,别人都知道。堂姐、堂哥已经结婚生孩子了,我好像成了一个“没用的人”。我就想去大一点的城市闯一闯。

去年底,经朋友介绍,我来到“肾友工厂”。我的底薪2000元,还有一笔销售提成。订单多且身体情况允许的时候,大家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块钱。

虽说厂里有五六十个工人,但我们的情况很难接到大单、急单——大家要分散时间去透析,经常有某个工位没活干,缝纫机也闲着。谢强老师一直在帮我们找单子,但现在接的单子都很小,有的只有几十件。



●谢强(中)在检查透析情况。

谢强老师说,如果到今年十月份还亏损,工厂可能就做不下去了。所以我们开始尝试直播,走工厂直销。我挺珍惜这份工作的。那种感觉像是,我来了,这就是我的主场,要大干一场。



●张丽带着同事一起直播。



●在透析的肾友。

刚起步,厂里没有产品图、直播间,连卖什么款都没定下来。我特别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事情做起来,把钱挣起来。

那时候,用来直播的地方堆着杂物,衣服散着放,很凌乱。我一进去就受不了,拉着大家一起收拾,把衣服分类、上架、分区,一点点理顺。打灯光、布置背景、摆货架,我都盯着。很快,我把整个直播框架搭好了。谢强老师笑我,说没想到我比他还急。

现在我们每天都直播,好的时候一天卖十二三件。粉丝涨得很慢,但我心里是有盼头的。

透析中心分三个时间段,我通常会选最后一个时段,从下午四点多到晚上九点,不耽误工作。结束后,如果体力还行,我就回楼上,熨衣服、打包、发货,再琢磨第二天的视频脚本。

年纪最小的同事刚过完18岁生日,是一个云南女孩。她话不多,很乖巧。她是正要去读中专的时候查出来尿毒症的。我看到她,会想起自己刚生病那几年。

还有一个姐姐,生病后,丈夫和她离婚了,娘家人也开始说难听话。有次她接电话,是她孩子打来的,十几岁了,电话里什么都不说,只问她要钱。



●临近过年,工人们陆续回家了,张丽一个人在工厂直播。



●张丽把直播卖出去的衣服熨烫打包。



●透析时,张丽给家里人打电话聊天。

在这里,大家的处境是一样的,谁也不用刻意遮掩什么。我内心最封闭的事情,在这儿反而能说出口了。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公园走走,我穿着短袖,伤疤露在外面。那种感觉很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前阵子,我跟一个朋友聊天。聊着聊着,我第一次把透析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他。朋友只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很正常。”听到那句话,我的心一下子很轻。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今年春节,同事们陆续回家了。考虑到回老家透析不方便,我就留下来了。我白天照常上班、直播,晚上下楼去透析,尽量把自己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里。

三楼透析走廊竖着一面大镜子。每次透析完,我都会站在镜子前,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变好一点。



●张丽去公园里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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