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恋综里的中年追爱记
2026-02-02 14:25:13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南方周末
恋综《日落时分说爱你》的选角工作启动后,总导演蒋凌霜收到不少反馈:很多50岁左右的潜在人选觉得这是一个骗局,50岁上恋综?他们难以置信。后来成为嘉宾之一的王子纯,更是先于节目组抵达录制地点,拍下现场视频给从事影视行业的朋友,请对方帮忙辨别是否为诈骗行为。蒋凌霜曾担任过《心动的信号》第3-6季的制片人。在她看来,与二十多岁的年纪不同,50岁是承上启下的阶段,这一群体很多时候都是在为他人而活,但他们也有强烈的情感需求,只不过常常被隐藏起来。当他们有了为自己而活的机会时,“情感需求是来得非常直接、生猛的”,蒋凌霜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想呈现这群中年人在父母等角色之外的另一面。

《日落时分说爱你》最终确定了十位嘉宾,他们的年龄在46岁至53岁之间。(节目组供图)
通过各种选角方式,导演组最终确定了十位嘉宾,他们的年龄在46岁至53岁之间,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某一类人的身影。53岁的刘玉刚离婚后将重心放在儿子身上,直到退休、儿子上大学才有更多空间为自己而活;47岁的王燕在高校从事高管教育工作,性格飒爽,离婚后仍跟前夫保持友好关系;50岁的王雪蕾独自抚育女儿,在女儿的鼓励下参加节目;50岁的刘玫从流水线女工一路打拼至大厂总监,有过一段婚姻但没有孩子,渴望开启新的人生阶段;50岁的王子纯则从未进入过婚姻……
在和这些嘉宾的接触中,蒋凌霜明显感受到,这些50岁左右的中年人的共性之一是拥有强大的主体性,“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努力”“绝不委屈自己,也绝不内耗”。
节目播出后,很多年轻观众调侃嘉宾们“又争又抢”的追爱行为是“恋综高端局”。在蒋凌霜看来,“无数人生选择帮助他们走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智慧、底气在这个节目里做选择,”她说,“会更加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们的情感需求是非常隐秘而庞大的”南方周末:你之前制作的恋综,嘉宾年龄大多在20—30岁之间,这次做50+恋综,感受有什么不同?
蒋凌霜:到了50岁这个人生半百的阶段,他们的人生厚度已经能够涵盖生命中绝大部分议题。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承上启下。回过头看,人的一生挺有意思的,从小孩子(长大)、求学到毕业、工作、恋爱、婚姻、(养)孩子,再到退休,他们都经历过了。到了这个可以再次做选择的时候,他们对世界的态度也不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而是有了人生阅历淬炼之后的智慧和通透。
二三十岁的人,他们是懵懂的、向往未知的,是这种纯粹的美好。50+恋综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人的复杂性,反映在节目里,我们有时候都觉得为什么嘉宾会这么选择?但你理解他的复杂性之后,会知道,他就是想看完所有人之后再做选择,或者就是笃定选他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南方周末:据你观察,50+这一年龄段的人对爱情的普遍态度是什么?你希望呈现出哪些新的可能性?
蒋凌霜:我们也问了嘉宾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待爱情?在这个年龄,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罗飞说爱情是奢侈品,但它是我想要的;有人会觉得爱情是必需品,是生活中像喝水一样自然、一定要存在的事。我觉得爱情是亲密关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人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是不分年龄的,只是可能在我们的传统叙事里,人好像就只有两个阶段,青年,然后就养老、老年了。
承上启下这个阶段的人,他们的情感需求是非常隐秘而庞大的,很多可能就是一直忙碌,为别人活着。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得在公司、在工作里,得为KPI而活;在家庭里可能有其他身份角色,比如是妻子、妈妈、丈夫、爸爸、儿子、女儿各种,最大的中年危机是你没有一丝丝为自己而活的空间。当他们到了这个年龄,有为自己而活的空间时,他们的情感需求来得非常直接、生猛。
像Ken哥(刘玉刚),53 岁,恰好把他两个双胞胎儿子送进大学,觉得拿到了人生新的入场券,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他一方面是无私的付出,另一方面也希望有人能反向真正地关心他,陪伴他度过往后余生。他在节目里说,我是来谈恋爱的,不想再结婚了。他们对爱情是非常渴望的,在新的阶段,还是希望自己的人生更丰富,尤其50 +这个群体,此刻还在单身的,一定是对情感世界有着比较强烈的要求和标准。
我们在节目设置的时候,有一个小的讨论,当你拥有了面包时,爱情的本质是什么?节目里这十个人,已经拥有了面包,再反过来寻找爱情时,会更加忠于自己的内心感受,主体性会很强,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在策划之初,希望这是一个恋爱的高端局,也是一个社交局,大家没有那么功利,在这里能够看到他们这群陌生的人,在浓缩的15天内是怎么彼此熟悉,建立深度链接的。

53 岁的刘玉刚把两个儿子送进大学后,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节目组供图)
南方周末:以往多数中老年相亲节目,往往更偏向高效率的社会资源适配,聚焦柴米油盐的现实考量,这档节目的整体调性更智识化,更关注50+群体的精神世界,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蒋凌霜:可能这和节目形态本身也有关系。我们也关注到了很多中老年相亲节目,主打一个直接、生猛,直接问有多少房,它是相亲节目,需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交换彼此的信息,主打的是这个人能不能过日子,指向的是婚姻。我们是个恋综,最大的区别是我们不指向婚姻,指向的是这个人是不是你想谈恋爱的人,你在往后余生里想不想跟他建立深度链接,可能从源头上对精神需求会更深一点。
第二个是因为节目模式不一样,在选人上面我们会(着力)在样本化上面。恋综需要有一些源于生活的接地气,同时也需要稍微有一些高于生活的向往感。现在节目里很受大家欢迎的Joe(王子纯)和礼礼(王雪蕾),我想大家也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向往感——人活到 50岁的时候还能这样也挺有希望的,好像老了也没有那么可怕,也能这么美好。这群高知人群对自己的精神生活仍然是有要求,还是渴望找到一个互相理解对方的人。
南方周末:据你观察,在相对高知化的50+群体中,爱情在他们的生命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蒋凌霜:爱情不再是雪中送炭,爱情只是锦上添花。没有爱情他们也可以活得很好,但如果有机会能让自己活得更好,为什么不呢?
可能他们反过来对同频的要求会更高。所谓的门当户对,并非一定是物质或者是家族门第这种意义上的门当户对,而是由各种条件累积下来之后两个人三观的门当户对。现在社会已经这么发达,你要玩,各种朋友局都可以解决,但你最终还是希望旁边的这个人是懂你的,是有话说的,快乐悲伤都能接得住,能提供情绪价值,可能这是他们恋爱看得越来越重要的一部分。
生命会老去,但爱永远年轻南方周末:不同于一些年轻人会在暧昧中反复试探,这些50+嘉宾们面对爱情时会更果断地“打直球”,甚至被观众戏称为“又争又抢”,调侃这是“恋综高端局”,怎么看待他们的这些表现?
蒋凌霜:如果用生命自然规律看,人在四十不惑、五十半百的年龄,是活通透的。一方面是他的人生智慧已到了这个阶段,另一个是时间的客观限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会更明确知道要什么。
Ken哥在采访时说过,接下来为自己活;马晴说的是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再要求他改变了——年轻时你总希望别人为你改变,活过这么久后会发现,要求别人改变是不现实的。礼礼最早讲的是肯定得找一个不能降低她生活水平的人。他们会更忠于自己的内心,不会再为了别人的眼光委屈(自己)。
我记得礼礼说,她的第一段婚姻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觉得不合适了,但没办法,在那个小城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要结婚了,她没有勇气说NO。这些人生经验都是他们的阅历,无数人生选择帮助他们走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智慧、底气在这个节目里做选择。你才会看见,他们外表看起来“又争又抢”“人均800个心眼子”,但那是很真实、有趣的,没有那么多地考虑别人怎么看我,活到现在,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南方周末:不少观众认为嘉宾们在追爱过程中依然保有强大的主体性,凡事以自身感受为先,比如王子纯不想做饭就直接拒绝,王燕主动提出换房间等,是真正的“爱你老己”,你怎么看待这些讨论?
蒋凌霜:当下每个人都有巨大的压力。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下面,去想这个世界的荒诞的时候,可能需要一些确定性的东西,让生活过得好一点。而让生活过得好一点,可能去爱别人还是不确定的,但爱自己是确定的。50岁的人,能够明确接下来的人生是为自己而活,如果交往的这个对象是能够让生活质量更高的,那OK,如果还需要委曲求全,那这段关系可能也未必能滋养自己的,所以他们选择的是绝不委屈自己,也绝不内耗。在爱别人的前提下先爱自己。

马晴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再要求对方改变。(节目组供图)
南方周末:相较于勇敢追爱的50+嘉宾们,当下不少年轻人越来越不想谈恋爱,部分人还会选择与AI建立情感链接,怎么看待这种代际差异?
蒋凌霜:年轻人在当下会害怕,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没有爱情也可以活得很好。我曾经问过我身边的小伙伴,养猫、养狗的有多少,(结果是)超过一半以上。他们觉得最治愈的是深夜加班回家,狗子或者猫咪扑向自己的那一刻,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和我有深度联系的人。包括有一些人选择和AI建立情感,一方面是现在社交媒体非常发达,甚至是过度发达的,似乎你和每个人都能有联系,但另一方面你又会觉得你是特别孤独的。再来看谈恋爱的成本,如果功利点来说,谈恋爱的经济成本和精神成本都很高。我们有时候开玩笑问,干吗不去谈恋爱?大家都说,搞钱要紧。当各方面成本都过高的时候,大家宁愿选择低成本但高安全性的方式——猫猫狗狗不会伤害你,AI不会伤害你。
我们说爱是什么?爱是你要敢于把自己交付出去,且不问结果。为什么我们会觉得, Ken哥真厉害啊,这么付出。他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但他还是敢于去交付。我觉得生于1970年代的这一代人,有他的时代属性。他们经历过改革开放、WTO、互联网经济,坚信付出就一定会有结果。本质上来讲,他们是会更相信确定性,并且相信自己是用努力能够赢得那个确定性的一代人。我挺感动的是嘉宾们还会反过来提醒我们,说你们节目的slogan是什么?不能停留在爱情上。我说slogan是生命会老去,但爱永远年轻。王燕也在说,我们都敢去爱,年轻人看到这节目应该更敢去爱了吧?有什么怕的?
这代年轻人也不是不想爱,他们也想爱的,只是建立深度链接的方式跟过去不太一样,可能通过自己的圈层兴趣去建立深度链接。当代的年轻人是互联网时代长大的,从小接受的信息会非常庞杂以及一手,自主选择的空间非常大,去探索自己的能力也是很强的,包括要去重新建构在当下的世界观,父母的世界观可能在他们这一代身上已经不奏效了。
我们要允许他们去做自己的探索,与其急于去否定当下的年轻人,不如去看见他们的困境是什么。这代年轻人的线上社交非常方便,但也非常的碎片化以及虚拟化,他们去建立深度情感链接其实是比较困难的。我也不希望节目成为一个既得利益者的理想人生范本,不希望它是对立的。爱人或者建立深度的情感链接,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我们是希望大家能够有机会去尝试,就像《我的阿勒泰》里的那句台词:去爱,去生活,去受伤。
很少有机会展露父母正常的情感生活南方周末:节目中不少嘉宾已为人父母,据你观察,他们作为父母和作为追爱者的状态,有哪些明显的不同?
蒋凌霜:举一个例子,节目录制的某个周日早上,王燕跟女儿视频。她来之前只跟她孩子讲要参加节目了,并没有讲参加什么节目。她孩子大概是初高中阶段,跟着爸爸生活,她只有在假期才会跟孩子在一块。那天早上的视频电话,女儿问她到底参加什么节目,她那一刻有点愣住了,可能也没想到女儿会问,她就说是一个恋综,50岁左右的人来参加节目。她女儿就在那头沉默了。她接着追问女儿,你支持妈妈吗?
你明显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她,又很紧张她女儿的看法。对于离异家庭的孩子来说,妈妈如果在找男朋友就意味着,可能某种意义上会没有那么关注我了,就有自己的新生活。视频那头的孩子沉默了很久,说我也不知道,又说,妈妈做什么我都支持。王燕就泪崩了,她女儿也在那边抹眼泪。
作为父母,她的付出毫无保留、没有退路,必须是一个供养者、管理者的家长角色。但是作为追爱的中年人,她也渴望被爱,有自己的新生活。前采的时候,她也讲过一个故事,因为她离婚差不多十年了,也是谈过男朋友的。那时候要和男朋友约会,只能晚上下完班偷偷摸摸去,约会完回来看到孩子的时候就会很自责,就觉得自己怎么能这样啊,有那种愧疚感。如果人的时间要去做切割的话,切出了一部分给爱情后,可能作为父母的时间就会相应减少了。

王燕(右)离婚后,开启新的恋情会不自觉感到愧对女儿,作为父母的中年人常常忽略自己的情感需求。(节目组供图)
南方周末:此前大家对50+年龄段的认知,往往停留在“长辈”“父母”的身份标签里,似乎和“浪漫”“追爱”这些词关联不大,不少观众表示,通过节目第一次知道父母辈谈恋爱也可以这样鲜活,你怎么看待这类评价?
蒋凌霜:爱情从来不是哪个年龄段的专利。父母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只是平常被隐藏起来了。可能对于年轻观众来说,原来我爸妈不只是爸爸、妈妈,也是曾经的少男少女。家庭角色固化,或者长期的习惯让爸妈只露出了作为家长的一面,很少有机会把父母正常的情感生活展露在他们面前。
就像我分享的王燕和女儿对话的例子,这种对话如果不是因为节目,也很难去发生。他们能够主动跟孩子讲自己要离婚的决定已经很难得,还要讲自己的情感需求和情感故事,可能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习惯里是一个比较难的事情,但是这种看见是很好的一件事。我们当时做策划的时候,关注到中国现在超过60岁的人口数量已经三亿了。在快速老龄化的当下,大家的需求一定不只是健康养老,而是跟生命有关的陪伴、情感的深度链接。
南方周末:父母一辈在感情里往往更倾向于追求稳定长久的联结,而近些年在部分年轻群体中,正悄然流行起“情境关系”(situationship),即一种没有明确名分,也无需郑重承诺的亲密关系。你如何看待这种情况?
蒋凌霜:从传统观念看的话,父母一辈追求的是我跟你谈恋爱,能不能一起走一辈子;而现在年轻人可能在意的是我和你走这段路,会不会迷失自己,能不能够滋养自己。
应该没有人会抗拒对长久亲密关系的向往,只是说他有没有对长久亲密关系的承诺的信心——我们有没有勇气去开启?有没有能力去经营好这个长久的亲密关系?人在本质上都是害怕孤独、渴望陪伴的,都需要爱的安全感,如果有机会(拥有),为什么不?对于当下的他们,如果建立不了长久的亲密关系,可能一时的亲密关系也能给到安慰。
“每个人看恋综其实就是在看自己”南方周末:很多观众不仅从节目中看到了亲密关系,更从嘉宾的相处中拆解出人际关系的相处之道、应对失意情绪的方法等,甚至调侃节目有“部门领导竞争资源”的既视感,堪称“入职培训课件”,你如何看待这些评价?
蒋凌霜:大家在《心动的信号》上完成的是浪漫的投射——这是恋综里面一直都会有的,《日落时分说爱你》也是追求的,并且还要让观众“嗑到糖”。除了“嗑糖”之外,它能够让大家看到关系处理的能力。有一个说法,爱情是所有人际关系能力的综合,因为你不可能只是和这一个人打交道。相较于其他的恋综,《日落时分说爱你》可能会更落地一些,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会拓展恋综的社会功能边界,它不只是爱情本身。对于这档节目来说,恋综是外壳,内核是这群人有特别旺盛的生命力,能看到个人的成长、同性的友谊,也能看到竞争的时候该怎么处理关系,会更多维。
南方周末:近些年观察类综艺常被观众放大镜式地进行审视,既分析嘉宾微表情,又批判其言行举止,节目中刘玫的行为也引发观众热议,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蒋凌霜:这是一个事实,所有的综艺,尤其是素人的恋综,特别像照镜子,通过节目能够看见自己的爱情观、人生坐标,每个人看恋综其实就是在看自己。玫姐是因为第一期,大家可能觉得她的话“油(腻)”,那时候的受众心态是觉得有点好笑的。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快速破冰的方式,只是每个人的边界感不一样。
慢慢地骂声更多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作为公众人物,很气愤去应对,做了很多自证,和网友“对着干”,结果让自己受到更多伤害。

节目中刘玫的行为引发观众热议。(节目组供图)
我们也是看到了这个,想说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她去看见以及完成那个蜕变,不要再那么着急地去向外证明自己,而是能通过这个节目看见自己,所以才会邀请黄澜老师跟她单独对谈。下了节目之后她们再深度地去交流,玫姐写自己的感受,分享给黄澜老师,她的觉察能力是非常强的。
我记得第一次面试玫姐,我们几个女生围着她,因为她身上的生命力无比强大。如果要说样本的话,她是无人托举的。她出生在陕西宝鸡的一个县城,爸爸是钳工,妈妈是家庭妇女。最打动我的就是她当时是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知道有一个机会可以去做设计的时候,她妈妈什么都没说,给她把那个钱交了。她交学费去学设计,再转岗。但另一方面,原生家庭的痛是妈妈的爱可能也是有点强势的,习惯用否定式的(方式对待她)。
她身上的不配得感非常强烈,所以她用了特别“张牙舞爪”、竞争感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不配得。参加节目之前,我们跟她聊天时会觉得,玫姐怎么反应速度这么快,而且特别善于给情绪价值,她后来跟我讲那是她在刻意练习。她其实已经觉察到了,小时候的生活轨迹,父母尤其是妈妈,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她觉得老是被否定,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对别人。她已经意识到问题,但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以及通过节目之后会被再放大。现在跳出来去看,她也是慢慢在和自己达成一些和解——原来这就是我,我会做一些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