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上周扬言课征格陵兰关税然后又作罢，但对加拿大总理卡尼（右）号召群起抗霸的“中等强权”而言，可能已标志着分水岭时刻。美联社

美国总统川普上周扬言课征格陵兰关税然后又作罢，但对世界“中等强权”而言，可能已标志着分水岭时刻。从加拿大、欧盟到印度，各国正试着藉合纵连横重组“全球化”新秩序，借由降低对美国依赖力行“去风险化”。

川普2.0政府去年4月宣布“解放日”关税时，也曾带给全球贸易大震撼，但当时他主要用关税宣泄他认为美国长期遭贸易不公平待遇的愤怒。今年，川普更进一步，把关税当作领土扩张和军事筹码的工具。去年，世界各国认为借由贸易协商还有转圜余地；今年，川普变本加厉运用关税的恫吓策略已激起强烈反抗，欧洲、加拿大和其他经济体甚至加紧脚步筹组自己的贸易自由化联盟，在美国贸易手段愈来愈激进并大开保护主义倒车之际，设法自立自强。

加拿大、欧盟、印度分头缔结联盟自保

路透报道，加拿大总理卡尼上周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WEF）发表震聋发瞆的演说，俨然高举火炬为“中等强权”照亮一条明路。他表示，倘若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秩序已走入历史，加拿大和其他“中等强权”仍可团结起来，避免受美国霸权宰割。他说：“当现有规则再也不能保护你，你就必须保护自己。”

卡尼已采取行动，刚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就降低部分贸易壁垒达成协议，立刻招致川普周末扬言对加国货物重课100%关税。

欧盟这回对格陵兰议题也终于硬起来，并加速与世界各国的贸易谈判。欧盟与南美洲四国组成的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终于完成历时5年的协商，本周似乎也将敲定与印度的双边贸易谈判，削减欧盟汽车和印度钢铁关税。去年，欧盟已分别与墨西哥、印尼和瑞士敲定协议，越南可能名列下一波名单。

印度面对与华府双边谈判瓦解，去年与英国、新西兰已分别敲定贸易协议。3月初卡尼访问印度时，两国可望在铀、能源、矿物、人工智能（AI）等领域签署合作协议。

不含美国的全球贸易组织（GTO）应运而生？

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协会”（CFR）会长傅洛曼上周在达沃斯发表评论说，他不认为加拿大和欧洲各国会完全放弃美国，而是寻求与有意愿的国家另组联盟，形成新的地缘政治势力平衡。

傅洛曼说：“去风险化（derisking）一词最初由欧盟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所创，用来描述欧盟对中国策略，如今却被用来对付美国。现在的首要之务是多元化，从美国转移--显然在贸易方面，也可能在金融资产方面--以及发展本土防御能力，并落实已讨论多时的改革。”

这看来像是松散的架构，而不是“排除美国”、另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新多边世界秩序。不过，目前的发展似乎正朝着一些国际要角去年倡议的方向迈进。

去年，曾任职国际货币基金（IMF）和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克鲁格（Anne Krueger）提议，由世界贸易组织（WTO）成员国共同建立全新的“全球贸易组织”（Global Trade Oragnization，GTO），把欧盟、加拿大和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成员国结合起来，沿用WTO既有的协议与争端解决机制。

克鲁格指出，美国目前约占世界总出口的10%至12%，不含美国的GTO占比约60%，“集体谈判实力远超过美国，将使川普『分而治之』的战术失效。”她说：“更重要的是，这种团结可能终会说服美国决策当局重返以规则为基础的合作道路。”

外交关系协会的傅洛曼认为，今年在达沃斯以已形成粗略的共识：各国领袖逐渐放弃试图规劝川普、让他回心转意的策略，转而“聚焦于透过双边和多边合作，协力探索在与美国关系上运用筹码并减少对美依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