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最后冰区”正显示出脆弱迹象

位于加拿大北极最北端的伊丽莎白女王群岛（QEI）峡湾，因覆盖着全球年代最久、最厚实的海冰，长期以来连破冰船都无法进入。然而，即便在此处——气候模型预测冰层将最持久存在的区域——全球变暖也在产生影响。

图片来源：AUDREY LIMOGES/UNIVERSITY OF NEW BRUNSWICK

去年夏季，当加拿大海岸警卫队“阿蒙森”号船首次在伊丽莎白女王群岛开展首次全面海洋学研究任务时，船长Pascal Pellerin表示“破冰难度远低于预期”，原本厚达几米的浮冰已破碎且变得松软。

“我原以为多年冰会更更加厚实、坚固。”此次考察任务负责人、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的海洋学家David Babb说。据《科学》报道，近日，在加拿大卡尔加里举行的北极网络年度科学会议上，研究人员首次公布此次考察的初步成果。

北极海冰形成于冬季，位于西伯利亚以北海域。洋流将其从北极带至加拿大北极地区，使其堆积在崎岖的海岸线附近。以严寒著称的QEI峡湾群孕育着最厚、最古老的冰层。2015年，世界自然基金会加拿大分会提出“最后冰区”的概念，旨在推动保护该区域——这里将成为北极熊和其他北极野生动物的最后避难所。

总体而言，北极海冰消融可能正处于暂缓期。2025年8月发表于《地球物理研究快报》的一项研究发现，自2005年以来，北极海冰覆盖面积趋于稳定。海洋热量与洋流的自然变化似乎正在抵消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冰损失，尽管北极变暖速度是全球其他地区的4倍。但 Babb指出：“过去十年间，我们看到QEI的状况在不断恶化。”

2024年，该区域海冰遭到尤为严重的破坏。加拿大北极地区暖冬导致春季融冰期海冰厚度不足，进入该区域的冰量减少，秋季结冰期也较往年推迟。而2024年这类极端状况可能重演。北极网络会议上展示的最新卫星数据分析表明，QEI海域正面临危机。研究显示，自1997年以来，QEI冰区每十年融化期提前5天。若海冰融化时间延长，即便是最厚的冰层也将受损。“多年冰曾以QEI为避难所。”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的遥感专家 Mallik Mahmud表示，“如今这里却成了它们的死亡之地。”

阿蒙森号的考察之旅为验证冰层受损的提供了实证机会。“采集样本、触摸冰层能获得更多信息。” Babb表示，钻取的6至7米的冰芯显示内部并非完全冻结。

阿蒙森号的测量数据还揭示了更深层的变化。研究团队发现，与20世纪60年代相比，冰层下方数十米处的海水温度升高且盐度降低。溶解的有机物表明，越来越多的太平洋海水正涌入北极海域，其中携带的营养物质可能影响食物链。不过，这些暖水层尚不会对冰层产生直接影响。

阿蒙森号团队还钻取了海底沉积物样本，以研究附近冰川及历史气候。加拿大新不伦瑞克大学的气候科学家Audrey Limoges坦言：“我们甚至不确定能否找到沉积物。” 部分岩芯中的沉积物颗粒呈现由细至粗的转变，这标志着冰川退缩的时期——这些冰川注入峡湾后融化，释放出携带更大沉积物的融水和冰山。通过将过去50年的沉积变化与卫星记录的冰川退缩数据关联，研究人员可以借助沉积物指标，将研究推溯至更久远的年代。

阿蒙森号团队在另一项探究冰层命运的挑战中也取得了良好开端：锁定冰层年龄与原始厚度。德国不莱梅大学的地球物理学家Christian Haas表示，确定这些特性唯有通过发现第一年形成的冰层，并追踪其随时间增长的轨迹。

Babb和同事目睹了船只周围冰层的形成——一夜之间从无到有，厚度达10厘米。船员安装的仪器系泊装置将记录未来一年冰层的演变过程，同时监测该区域水体和沉积物的进出情况。Haas表示，此次任务提供了“时间快照”和评估未来变化的基准线。“最后一片冰区的最后遗言尚未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