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的“历史罪状”

美联储周五公开的2020年政策会议记录显示，鲍威尔曾强力推动一项他后来承认后悔的关键决策。这份尘封五年的记录揭示了美联储如何在疫情期间做出利率指引承诺，而这一承诺被许多批评者视为导致美联储对通胀飙升反应过慢的重要因素。

2020年9月会议记录显示，鲍威尔力主制定强有力且具体的利率指引，明确美联储将利率维持在零附近直至劳动力市场达到充分就业、且通胀升至2%并有望在一段时间内适度超过该水平。尽管多位同事提出反对意见，鲍威尔仍赢得了这场辩论。

这一承诺最终成为美联储应对通胀的桎梏。当时美联储预计通胀要到2023年才能达到2%，但实际上通胀在次年就开始飙升，并在2022年中期达到7.2%的峰值。许多美联储官员包括鲍威尔当时将通胀视为"暂时性"，延迟了加息应对。

鲍威尔在2022年11月的布鲁金斯学会活动中承认了这一失误。他表示：“我们给出的指引中有一条我可能不会再这样做，就是我们说除非看到充分就业和物价稳定，否则不会加息。我不认为我会再这样做。”

鲍威尔力排众议推动强承诺

会议记录显示，鲍威尔在2020年9月会议上明确表达了立即采取行动的必要性，不愿等待。

鲍威尔在会议上表示：

随着经济复苏顺利推进，现在是时候将我们的政策和沟通重点放在支持经济走完漫长的全面复苏之路上。我认为没有必要再等待，我很高兴我们保持了六个月的观望。我认为这是明智的。但我们距离目标还很远，进一步拖延可能会损害我们已经建立的信誉。

鲍威尔还担心，如果不采取包强有力的指引，外界会认为美联储并未真正落实其新的政策框架。这次会议召开一个月前，美联储刚刚宣布对货币政策策略框架进行历史性调整，实际上放弃了长达数十年的做法——即在失业率被认为过低时提前加息以防范通胀压力累积。

"很容易就会回到人们说'这里没有什么新东西'的境地。事实上，这已经在发生。人们现在正在谈论这个。所以我认为这很重要，"鲍威尔告诉同事们。"一个大大弱化的前瞻指引，在我看来，听起来会非常像我们过去八年一直在使用的反应函数。"

内部异议被压制

会议记录揭示，多位美联储官员对这一强承诺持保留态度，但最终未公开表达异议。

正式投票中，时任达拉斯联储主席Rob Kaplan和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Neel Kashkari投了反对票。Kaplan不希望对近零利率做出如此强烈的承诺，而Kashkari则主张更强的承诺。

然而记录显示，还有其他几位当时没有投票权的政策制定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认同Kaplan的担忧。这一阵营包括时任波士顿联储主席Eric Rosengren、里士满联储主席Tom Barkin和亚特兰大联储主席Raphael Bostic。时任费城联储主席Patrick Harker和克利夫兰联储主席Loretta Mester拥有投票权，也表达了担忧，但最终还是支持了该决定。

Mester认为，加息门槛的变化是非常重大的。她表示：“我本希望等到委员会有机会充分讨论这一承诺的影响后再做出这样的改变。”

决策后果与通胀失控

这一利率指引的后果在随后两年显现。2020年9月时，美联储偏好的通胀指标为1.3%，政策制定者的中位数预测是通胀要到2023年才能达到2%。但通胀在次年就开始飙升，在2022年中期达到7.2%的峰值。

美联储直到2022年3月才开始加息，当时距离通胀明显超出目标已有数月。许多批评者认为，2020年9月制定的强承诺是导致美联储行动迟缓的关键因素之一。

美联储在每次政策会议三周后发布经过编辑的会议纪要，但完整记录要在五年后才会公开。此次公开的2020年记录为外界提供了理解美联储在疫情期间关键决策的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