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11月就业数据竟是“纸面繁荣”

加拿大劳动力市场上月看似一片繁荣 —— 至少从统计模型的数据来看是如此。加拿大统计局（StatCan）最新发布的劳动力调查报告（LFS）显示，11 月该国实现了五位数的就业增长，失业率也大幅下降。

但现实情况却大相径庭，这些亮眼数据的利好大多只存在于统计模型中。媒体头条报道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加剧了工人群体的焦虑情绪，如今他们的安全感，堪比夹在疫情与借贷成本暴涨 19 倍之间的困境，摇摇欲坠。

官方数据：新增 5.4 万个岗位，失业率大幅下滑

加拿大的官方就业数据描绘出一幅劳动力市场蓬勃发展的图景 —— 至少在纸面上是这样。经季节性调整后，11 月就业率上升 0.3%，新增 5.4 万个就业岗位，就业总人数创下 2114 万的历史新高。

失业率单月下降 0.4 个百分点，降至 6.5%，为 2024 年 7 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要知道，0.4 个百分点的波动属于极大的异动，通常只出现在经济冲击时期，在稳定的经济环境中极少出现这样的变化。

现实真相：未调整数据显示岗位流失，繁荣仅存于模型

那些并未切身感受到就业繁荣的人，或许更该相信自己的直觉。未经季节性调整的数据显示，11 月就业人数下降 0.04%，减少了 7900 个岗位，就业总人数降至 2112 万。

失业率虽仍有下降，但降幅仅为官方公布的一半 —— 下降 0.2 个百分点至 6.1%，为 2024 年 10 月以来的最低值。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降幅减半，但失业率仍处于相对较低水平，这表明就业市场的问题从未像官方描述的那般严重。整体而言，不算乐观，但也不至于糟糕。

经济中的大多数参与者，或许与在一旁欢呼的政治观察者感受截然不同。尤其是公共服务部门的从业者，该领域已开始出现大规模裁员前兆，多家大型国有公司已发出成本削减预警。这种感受上的脱节，其实有着合理的解释 —— 问题出在季节性调整上。

正如之前对 GDP 数据的异常解读所讨论的，季节性调整的初衷是平滑可预测的季节性波动。但当这些波动因经济衰退、战争等因素出现偏差时，调整模型就可能过度放大或低估实际趋势。

在本次就业数据统计中，模型原本预计冬季会出现大规模岗位流失。而当实际岗位流失数量（减少 7900 个）低于历史平均水平时，统计模型便将这种 “没那么糟” 解读为 “好消息”，将 7900 个岗位流失硬生生转化为 5.4 万个岗位新增。

这对生活在模型世界（以及依赖模型展示业绩）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生活在现实中的普通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失望。

情绪鸿沟：工人安全感骤降，裁员担忧升温

媒体报道的积极数据与现实状况的差距，往往会催生 “情绪鸿沟”。这种情况下，工人的实际感受与新闻报道的内容相悖，进而产生 “自己比同龄人过得更差” 的错觉。

我们深知这种感受有多糟糕 —— 但它对经济的影响同样糟糕。当人们陷入负面情绪鸿沟时，往往会预期失业风险上升，进而削减开支。这会对耐用品销售产生深远影响，比如汽车、住房等需长期使用的高价商品。

幸运的是，加拿大统计局会定期更新工人情绪数据，并将补充报告纳入最新统计结果。数据显示，11 月仅有 73.6% 的员工感到就业安全，即不担心未来 6 个月内失业。

这一比例较 2023 年 11 月（最近的可直接对比数据）下降了 4.1 个百分点。其中，公共管理部门的情绪降幅最为显著，安全感比例暴跌 12 个百分点至 77%；教育服务部门也出现大幅下滑，下降 8.5 个百分点至 77.6%；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部门则下降 7.5 个百分点至 69.5%。

各行业工人对未来 6 个月就业安全感占比

来源：加拿大统计局（StatCan）

工人困境：夹在疫情与加息潮之间，消费信心受挫

尽管没有直接可比数据，但这一统计结果的另一面也能提供一些背景信息。加拿大统计局此前的一项类似调查显示，2020 年 4 月疫情恐慌最严重时，略超三分之一（34.5%）的工人担心未来 4 周内失业。

而上月的数据显示，超过四分之一（26.4%）的工人对未来 6 个月的就业安全没有信心，较两年前上升了 4.1 个百分点。当前工人的情绪状态，正处于疫情期间的恐慌崩溃与利率飙升后的焦虑之间 —— 两年内，基准借贷成本暴涨了 1900%。或许我们可以这样解读：工人觉得现在比担心感染病毒致死时要好，但比借贷成本上涨 19 倍时更糟。

无论如何，其影响是相似的。心怀恐惧的工人会减少消费，从而对经济产生更大的拖累。

而政策制定者们的矛盾表态，更放大了这种恐惧 —— 他们一边告诉工人经济正蓬勃发展，一边又宣称经济因当下的重大威胁（贸易战、人工智能、俄罗斯，甚至《速度与激情》系列电影完结等）而面临迫在眉睫的崩溃。

更糟糕的是，经济学家们往往只关注季度性的短期数据，却忽略了一个简单的事实：损失就是损失，无论大小。这种片面的解读，进一步加剧了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