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努斯将接棒库克

凤凰网科技讯 北京时间8月31日，约翰·特努斯(John Ternu)即将接替蒂姆·库克(Tim Cook)成为苹果新任CEO。彭博《商业周刊》发文称，特努斯履新后的首要任务将是发展目前落后的AI业务。不过，库克卸任后仍将在苹果发挥重要作用，这让外界感觉特努斯不过是库克时代的延续。

他此前在担任苹果硬件负责人时主导了这些产品的开发，同时还监督了一些无法在今年秋季准备就绪的产品，包括能够感知并理解用户周围环境、配备摄像头的AirPods，智能眼镜、家庭安防系统、带机械臂的家用显示屏，以及一款既可以作为项链佩戴、也可以夹在衬衫上的摄像头挂件。

所有这些设备都将对苹果未来的战略至关重要，因为它们关系到摆在公司面前最紧迫的问题：苹果要如何将数十年来的成功延续到AI时代？



特努斯主导苹果硬件开发

苹果本质上是一家硬件产品公司。特努斯已经花了25年时间参与打磨公司的各种设备。他最初是一名负责Mac设计的工程师，后来先后接手iPad、AirPods、iPhone，最终负责整个硬件工程部门。

相比之下，他在CEO职位所涉及的其他领域经验较少，例如财务、销售、法律事务、政府关系和采购等，因此他将需要高度依赖苹果的其他高管。据熟悉苹果内部情况的人士透露，苹果首席运营官萨比赫·汗(Sabih Khan)、首席财务官凯文·帕雷克(Kevan Parekh)以及负责服务业务的埃迪·库伊(Eddy Cue)，都将承担更大、也更具影响力的角色。

库克退而不休

另一位将继续发挥关键作用的苹果资深高管是库克。自2011年起担任CEO的库克，在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去世前不到两个月接过了苹果的领导权。当时，苹果正因这位富有远见的联合创始人离世而陷入动荡，人们也确实质疑苹果在换帅之后能否继续保持增长。

然而，在库克时代，苹果的营收大约翻了两番，达到4160亿美元，市值更是增长了15倍。

库克虽然未能再打造出接近iPhone量级的突破性产品，但他确实推出了AirPods和Apple Watch等成功产品。他还发展了Apple Pay和Apple Music，将服务业务从无足轻重的零头，变成了如今比库克接手时公司总营收还要多的生意。

8月23日，库克的同事们在加州库比蒂诺的Apple Park园区为他举办了一场版别晚宴，特努斯、劳伦·鲍威尔·乔布斯(Laurene Powell Jobs)以及多位现任和前任苹果高管献上长达数小时的致敬，库克最喜爱的摇宾乐队OneRepublic也献上了庆祝表演。

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告别。库克将继续担任苹果执行董事长。他已经告诉特努斯，自己将继续负责维护苹果与美国川普政府以及中国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愿意承担继任者认为有必要交给他的其他任务。



库克将负责苹果外事活动

虽然库克曾谈及计划多参加户外活动，并在棕榈泉的度假屋度过更多时光，但他也告诉员工，公司仍将是他的头等大事，因为他“无法想象除此之外的情况”。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一切反映出库克对特努斯缺乏信心。事实上，库克早在两年前就开始认真考虑让特努斯成为自己的继任者。在这一决定正式公布后，库克与员工举行的一次全员会议上表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约翰更值得我信任，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带领苹果走向未来。”

库克还称，特努斯是一个“电梯式的人物”：既能够站在“3万英尺的高空”看清全局、形成清晰的愿景，也能够下到“地下室”，深入钻研问题的精确细节。

尽管如此，库克这种并非完全退休的安排，仍让人不确定特努斯究竟能多快按照自己的理念重新塑造苹果。

到目前为止，特努斯和库克几乎没有采取任何举动去消除外界的一种印象：特努斯不过是库克时代的延续。当年库克接替乔布斯时，他从未搬进乔布斯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至今仍紧锁着，无人触碰，灯也关着，留在苹果老旧的Infinite Loop园区。而特努斯则不同，他预计将使用库克在Apple Park的办公室。近几个月来，两人在内部会议和公开活动中几乎形影不离，特努斯也抓住每一个公开场合称赞库克的领导风格。今年夏天，在《足球教练》最新一季的首映式上，这两位即将交接的CEO甚至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亮相。

苹果历史的这一阶段，会随着65岁的库克及其高管团队逐渐离开公司而淡出。库克的许多副手同样身家惊人，而且年龄也已接近65岁。

硬件产品挑战

特努斯正式接任CEO的这一天对苹果来说是一个重要时刻，但苹果的权力交接将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能否妥善完成这次换届，很可能决定51岁的特努斯最终能否像他的导师库克一样，成为一名成功的CEO。

在库克任期内，苹果观察人士一直担心，如果公司无法推出一款成功程度能够与iPhone媲美的全新爆款产品，苹果就会陷入停滞。虽然苹果最终始终没能做到这一点，但公司的表现依然相当不错。

目前，AirPods和Apple Watch主要还是作为iPhone的配件存在，而苹果的HomePod智能音箱也没能像亚马逊等公司的竞品那样引起公众的广泛关注。此外，苹果耗资数十亿美元、历时10年的自动驾驶电动汽车项目，也于2024年被叫停。

至少就目前而言，苹果最新的一次豪赌Vision Pro的前景看起来并不乐观。这款混合现实头显曾被库克力捧，称其有望最终取代智能手机，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成就。然而，据与特努斯讨论过该设备的人士透露，特努斯在加入苹果之前恰好曾在一家虚拟现实创业公司工作过，但他从未真正支持过头显项目，因为他觉得它过于笨重、价格过高，难以成为主流产品。



特努斯与库克

近几个月来，该项目的高管们一直在试图说服他，即便商业表现不佳，苹果仍应继续投资这一平台。不过，特努斯确实支持苹果计划于明年推出的不具备增强现实功能的智能眼镜，代号N50。但如果头戴式设备未能获得市场青睐，他也愿意考虑退出这一品类。这可能会影响到代号为N224、计划最早于2028年底发布的全面改款Vision Pro。

今年6月，苹果负责智能眼镜和混合现实头显部门的高管保罗·米德(Paul Meade)离职，转投OpenAI。他曾向共事多年的同事表示，特努斯晋升引发人事调整，自己对于在公司内部的职位安排感到不满。

最近，苹果又裁减了负责相关设备的团队成员。这次罕见的裁员主要集中在游戏和沉浸式视频内容领域。不过，苹果此前未披露的一项调整显示，苹果还在全公司范围内裁撤了Vision Pro相关岗位，其中包括负责设备安全、音频工程、Siri集成、测试以及产品操作系统的员工。该操作系统未来也将用于苹果的智能眼镜。

特努斯反驳了外界经常提出的一种观点，即iPhone正在逐渐失去其重要性。他主导了iPhone为期3年的全面革新计划：去年从更轻薄的iPhone Air开始，今年将推出折叠屏机型，并将在2027年发布一款纪念iPhone诞生20周年的玻璃机型。

今年夏天，苹果与华尔街分析师举行会议，向他们介绍特努斯。在这些会议上，特努斯表示，iPhone未来仍将继续成为苹果产品战略以及消费者日常生活的核心。他认为，人们依然需要一款拥有屏幕、能够完成各种任务的全能设备。

一些苹果高管对特努斯应对棘手供应链问题的能力表示担忧，比如持续的内存短缺。苹果曾公开将近期产品涨价归咎于此。这类供应链风险正是库克的专长所在，过去几个月他也一直在协助苹果处理此事。特努斯预计不会亲自牵头应对，而是将高度依赖COO汗以及公司的采购、销售和运营团队，以尽可能减少组件价格上涨和缺货带来的冲击。苹果预计这一问题将持续到明年。

特努斯面临的另一项挑战，是扭转服务业务近期的增长放缓。苹果高管将此趋势归因于游戏购买疲软，因为用户正转向TikTok等其他娱乐形式，而且他们预计这一趋势将持续。此外，由于监管压力，苹果不得不在许多市场降低App Store的抽成比例，并且被迫允许欧盟地区运营第三方应用商店，这可能导致苹果损失佣金收入。

人才流失

对特努斯而言，更棘手的是，种种迹象表明，苹果作为顶尖硬件人才首选蓖主的地位正在逐渐削弱。如今的苹果已经是一家成熟企业，内部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官僚主义和派系斗争。公司正不断流失人才，他们被竞争对手更高的薪酬、更具野心的硬件项目，以及从零开始打造产品的机会所吸引。

目前有数百名前苹果员工在OpenAI的硬件部门工作，而苹果已经在一场诉讼中指控OpenAI窃取商业机密。

特努斯深知人才流失问题的严重性。他向iPhone设计团队的几位成员发放了价值数十万美元的特别奖金。他也是批准对OpenAI提起诉讼的苹果高管之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的挖角行为已扰乱了他旗下的多个硬件团队。有时，特努斯会直接出手阻止离职，比如他曾指示iPhone设计负责人理查德·丁(Richard Dinh)与一位新加坡工程师面谈，以升职加薪为条件挽留对方。但这位员工最终还是去了OpenAI。

据接近苹果的人士透露，未来几年内，苹果领导团队中约有一半高管可能离职。其中影响尤为重大的是硬件负责人约翰尼·斯鲁吉(Johny Srouji,)的潜在离职，他接手了特努斯此前的职责，并将其与自己领导的芯片部门合并管理。

去年，61岁的斯鲁吉曾告诉库克，他正在认真考虑离开公司，但库克说服他留了下来，不仅扩大了其职权范围，还请求他协助CEO交接。接近斯鲁吉的人士表示，他仍有可能离开，或许在一两年后、待特努斯的交接工作取得一定进展之时。此外，苹果营销、服务和零售部门的负责人都已在苹果任职约四十年，也可能在未来几年内退休。

AI难题

最令人担忧的，莫过于苹果在AI领域的落后。2022年底，OpenAI凭借ChatGPT的发布掀起了生成式AI的热潮，此后不久，苹果便在这一技术领域展开了大规模布局，构建自有大语言模型、高调引入顶尖人才、并锁定了收购目标。

然而，其首版Apple Intelligence软件表现不佳，公司也始终未能成功收购任何重要的AI创业公司。库克随后撤换了苹果AI部门负责人，并调整了Siri语音助手主管的职务，将二人的职责分别移交给了公司的软件工程负责人和Vision Pro的创造者。

去年，在自研技术受挫之后，苹果开始重建支撑Siri的模型，并付费使用谷歌的Gemini技术作为基础。这令苹果大语言模型团队的许多成员感到沮丧，促使包括该团队负责人在内的一些人离职，去往薪酬更高的其他公司。与此同时，苹果降低了AI研究项目的优先级，进一步动摇了内部模型开发者的信心。

苹果将在9月迎来一次重大考验，届时苹果将全面推出新版Siri AI，目标是与ChatGPT展开竞争。由于运行这类AI系统成本高昂，苹果最终希望向用户收费，或者通过将第三方应用整合进语音助手来寻找盈利方式。



特努斯

然而，要想让开发者或用户买单，这项服务首先必须扭转Siri长期以来“不好用、不太实用”的口碑。目前，早期评测对Siri AI的评价总体积极。

特努斯也开始关注如何利用AI改进苹果自身的产品开发流程和运营。在担任硬件负责人期间，他最后几项举措之一就是推出一个AI平台，以加快产品开发，同时改进硬件测试和设备可靠性。他在一次全员会议上对员工表示：“我们将能够解决更加棘手的问题。”他认为，AI可以帮助苹果将过去产品积累的经验应用到仍在开发中的新产品上。

除了利用AI改进产品制造方式外，苹果也在努力利用AI让这些产品对消费者更加有用。多年来，苹果一直计划推出配备摄像头的AirPods以及带屏幕的旗舰家庭设备，但由于AI软件存在不足，这些产品的发布一再推迟。

新版Siri AI有望改变这一局面，同时还将为新版本的Apple TV机顶盒和HomePod mini提供支持。特努斯在全员会议上对员工表示：“我尤其期待在这个时刻接任这一职位，因为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即将再次改变世界。我们面前有一份令人难以置信的产品路线图。”

目前尚不清楚哪些AI消费类科技产品会真正流行起来，如果有的话。这一领域已经出现过一些重大失败案例。关于AI硬件的热门构想，往往是在人们的家中和身上布设摄像头及AI驱动传感器。这类计划对于苹果这样一直以比竞争对手更注重隐私保护的公司而言，存在声誉风险。苹果正试图通过另辟蹊径来消除这些隐私担忧。尽管其智能眼镜将配备摄像头用于拍照和录制视频，但新款AirPods和计划中的家庭安防设备所搭载的摄像头，将不具备录制可视画面的功能。它们只会将信息传输给AI系统，以便后者分析周围环境。

今年，特努斯花了大量时间亲自管理公司的工业设计和软件设计团队，这两支团队在苹果打造独具特色的消费产品方面历来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甚至在领导层交接正式生效之前，这些团队就已经开始直接向他汇报。然而，他接手的这支队伍，因多年来不断有成员流失至前设计总监乔尼·艾维(Jony Ive)的新工作室以及OpenAI，已被严重削弱。特努斯正将重建团队影响力作为当务之急。

在特努斯展望未来的同时，他与库克一直在共同参加面向2027年的规划会议，与会者几乎涵盖了公司各个部门。近几周来，特努斯在这些会议中越来越多地扮演主导角色。

“我会在这里提供我的知识和经验，任何时候需要我，我都会充当参谋，”库克对员工表示。但他也承认，“任何时候都只能有一位CEO。”

至于苹果9月9日的iPhone发布会，虽然库克可能会坐在前排，但他15年来将首次不会成为发布会的主角。

这种权力交接可能出问题的例子比比皆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参照是迪士尼公司，其长期领导者鲍勃·艾格(Bob Iger)退休后留任顾问，却与亲手挑选的继任者鲍勃·查佩克(Bob Chapek)发生冲突，最终在70岁出头时重返CEO之位。Salesforce的马克·贝尼奥夫(Marc Benioff)曾两度引入被视为潜在继任者的联合CEO，但两人最终都离开了他。

当然，也有成功范例。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 )在卸任CEO后，以执行董事长的身份继续留在公司，同时在外追求多重兴趣，这种安排让安迪·贾西(Andy Jassy)得以全权掌管日常运营，效果良好。据接近苹果的人士透露，在上述案例中，贝索斯与贾西的组合与库克和特努斯的关系最为相似。

苹果近期的一则招聘信息，或许透露了库克将如何逐步减少自己工作职责的一些线索。苹果正在招聘一名高管贴身保镖，要求应聘者能够在艰苦环境中一次徒步“数英里”。虽然招聘信息没有提到库克的名字，但这份职位描述很可能指的就是他。库克曾多次谈到自己喜欢徒步，甚至提到退休后打算增加徒步活动的时间。

特努斯则更偏爱骑行和赛车。不过，他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新岗位恐怕很难让他有太多时间发展业余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