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银行突然接入人民币，是欧洲根本没得选

欧洲嘴上喊了几年"去风险"，结果最先偷偷把路修得更宽的，居然是德国最大的银行之一。德意志银行此前正式获得人民币清算资格，成为欧洲首家获得这一资格的本土银行。

以后欧洲企业做人民币跨境付款、融资和结算，可以直接在法兰克福找到德银处理，不必像过去那样层层绕路。

而就在前一天，德国刚公布了一份并不好看的外贸账：上半年，德国对华贸易逆差进一步扩大，对华出口明显下滑；与此同时，对美出口也在承受关税和需求变化带来的冲击。两件事挨在一起看，味道马上就变了。

一边是欧洲政客不断喊着降低对华依赖，一边却是德国银行主动把人民币通道接到自己家门口。嘴上想和中方拉开距离，钱包却先做出了选择。

德意志银行方面表示，获得资格后将在法兰克福为欧洲金融机构和企业提供人民币跨境交易的处理、清算和结算服务，直接连接中国支付体系。这能减少企业在汇兑环节的摩擦，让供应链付款更顺手。

德国汽车、机械、化工企业在中国仍有大量业务，一旦贸易中的人民币计价、融资和结算需求继续增加，如果每笔业务仍要多绕几层代理行、多承担一次货币转换，企业就得多付成本、多扛汇率波动。德银这次动作，其实是一个更大趋势的缩影。

自川普重返白宫以来，外界一直在猜测美元作为全球所谓储备货币的地位可能终于要走到尽头。其中一个显而易见的潜在替代者就是人民币。

毕竟，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出口国，这说明世界显然想购买中国的商品。既然购买中国商品需要用人民币，那么世界其他国家为什么不乐意使用它呢？

此前一段时间以来，人民币突然变得明显更受欢迎，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使用中国的金融基础设施。长期以来，中国在全球贸易秩序中所扮演的巨大角色与其货币在全球金融秩序中所扮演的微不足道的角色之间存在着不匹配。

中国自2009年起就是世界最大的出口国，自2013年起就是全球最大的商品贸易国。直到不久前，人民币在中国境外并不被使用，即使在中国境内，许多公司也使用外币（尤其是美元）来发行债务并进行部分交易。

在2010年代，中方决定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这基本上有两个原因。首先，2008年金融危机使中方对过度依赖美元和美国金融体系感到焦虑。

其次，西方越来越愿意通过制裁来将其他国家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依赖武器化，这促使中方通过建立替代体系来减少自身的依赖。总体而言，中方在过去做了三件事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

首先，向外国提供了大量以人民币计价的贷款，通常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同时帮助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即"点心债"，随后又帮助外国和中国公司在中国境外发行"熊猫债"。

其次，中方建立了一系列货币互换协议，允许其他央行以固定汇率将本国货币兑换为人民币。如今，中国与30多个国家和地区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包括欧盟和英国。

第三，中方采取措施建立了"金融管道"，即使第三方国家更容易使用人民币的系统和技术。这包括一个用于人民币计价交易的银行网络、一个跨境国际支付系统，以及利用数字货币促进跨境支付的项目。

此前一两年，人民币国际化突然加速。以人民币计价的海外贷款规模自2022年以来增长了两倍多，目前占中国所有海外贷款的近一半。

全球贸易中约有3%以人民币结算，高于2022年的2%，而在中国所有跨境贸易中，超过50%的时间使用人民币。跨境国际支付系统现在每季度处理近40?45万亿元人民币的贸易，比2022年翻了一倍多，而十年前几乎为零。

为什么人民币突然变得如此受欢迎？这里既有推力也有拉力因素。

中方通过放松资本管制和扩展所谓的"管道"，把其他国家拉入使用人民币的轨道。例如，跨境国际支付系统正在非洲、中东和中亚推广，现在已有超过1700家银行注册，而2022年约为1300家。

同时也因为美国正把其他国家从美元推向人民币。这既是因为川普的非正统经济政策，包括他向美联储施压，也因为美国对经济和金融制裁的持续热情，例如最近对俄罗斯大型石油公司实施的制裁。

回到欧洲，答案其实很清楚：欧洲根本不需要等人民币取代美元，才开始增加人民币使用。只要中欧贸易规模够大，只要人民币融资成本有吸引力，只要企业觉得直接使用人民币能减少兑换成本，它就会自然进入更多合同、贷款和供应链付款。

货币国际化本来就不是一夜之间换旗，而是今天多一家公司用，明天多一家银行接，最后慢慢形成一张网。人民币目前还不是美元的竞争对手，在全球交易和储备中的份额仍然低得多。

尽管如此，人民币在交易和跨境支付中的使用抛物线式上升确实表明，它开始享受到"网络效应"的优势。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使用人民币，它变得更具吸引力，这意味着更多人使用它，如此循环。

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人民币可能有望在未来的多极秩序中提供一种替代方案。德银这次只是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可门一旦开了，欧洲企业以后用不用人民币，就不再只是布鲁塞尔会议桌上的政治问题，而会越来越变成一道实实在在的成本题。而成本这东西，往往比口号诚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