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再次面临美国退群威胁

川普领导的美国威胁要退出北约，北约再次面临美国退群的威胁。那么，这一威胁是否会变成现实：美国总统是否真的可以单方面退出北约？

国际纵横 RFI

自从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发动的战争陷入僵局以来，川普总统对其他北约成员国的批评愈发激烈，甚至向多家媒体表示，他如今“绝对”在考虑退出北约！

4月1日周三，川普在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时，毫不掩饰对北约的批评。这位白宫主人指责北约的欧洲盟友不愿参与重新开放被伊朗封锁数周的霍尔木兹海峡，并表示他甚至在考虑让美国退出北约。他说，“我认为（美国的北约成员身份）非常有必要重新评估。”川普还再次批评说，“我从未对北约感到钦佩。我一直认为它只是一个纸老虎，普京也知道这一点。”川普还将欧洲成员国称为“懦夫”。

根据多家媒体的报道，当天，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的总部，美国政府与欧洲盟友之间的电话再次频繁往来。

不过，4月1日星期三晚上，川普在华盛顿发表重要的全国讲话时，没有提及北大西洋联盟或盟友之间团结的问题。川普只是强调伊朗战争这一他称之为是“史诗之怒”行动的必要性，以及伊朗战争如今所取得的进展。

川普威胁退出北约，这并不是新鲜事儿。长期以来，北约一直是川普攻击的目标，早在3月20日，他就曾用同样的贬义词形容北约。

北约前副秘书长卡米耶·格朗（Camille Grand）指出，“每当川普对欧洲人感到不满时，他就会攻击北约，因为他知道这会给整个体系带来压力。……在川普看来，美国为欧洲大陆的防务买单，而欧洲则应无条件支持美国。”

“最严重的危机”

许多欧洲官员已经习惯了在美国总统每次激烈抨击后保持低调，但美国前驻北约大使伊沃·达尔德认为，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同，这一次，标志着一个转折点。他说，“这是迄今为止北约所面临的最严重的危机。”

北约成立于1949年，虽经历过多次紧张局势，但过去总能通过对话平息争端，尤其是在秘书长的调解下。然而这一次，现任秘书长马克·吕特即便对美国总统明显地表现出迎合，也似乎没有能够让川普相信欧洲会在战争激烈阶段结束后介入霍尔木兹海峡问题。据《金融时报》报道，川普甚至在近日动用了“施压手段”，威胁要阻止向乌克兰输送美国的武器。

北约前副秘书长卡米耶·格朗补充说，“通常情况下，当美国希望欧洲支持某项军事行动时，尤其是当这涉及北约防御范围之外的行动时，美国会更加讲究形式，并召集北约理事会讨论……，但这一次，美国并没有这样做。”

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阿梅莉·齐马（Amélie Zima）认为，“川普的言论并没有什么新意，这是他入主白宫以来的一贯言论的延续”，何况，川普此前还发表过吞并格陵兰岛或加拿大的言论。在这位研究员看来，川普对北约的反复攻击“完全违背了”北大西洋公约中的多项基本条款。

《北大西洋公约》第1条款规定，缔约国“在国际关系中 应 避免使用威胁”；第2条款强调，各国应“促进和平友好的国际关系，并努力消除经济政策中的对立”。在许多专家看来，川普政府的激烈言辞尤其削弱了北约的核心条款--第5条款。该条款规定了盟友之间要军事互助，即当一个成员国遭到攻击的时候，其他国家应予以援助，这一条款尤其是已经完全融入北约体系的美国核保护伞的支柱。

退出北约落实起来很艰难

川普一再威胁要退出北约，问题在于，这一威胁是否会变成现实：美国总统是否真的可以单方面退出北约？

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阿梅莉·齐马告诉法国世界报说，美国真的要退出北约的话，这在操作层面上将面临诸多困难。

首先，欧洲仍是美国在中东行动的重要后勤基地。其次，即便“美国希望在不加入北约的情况下继续在欧洲保持军事能力，它仍然受到与驻军国家签署的大量双边协议的约束。在许多地方比如波兰，美军既以北约身份存在，也依据双边协议驻扎。如果要退出，就必须重新部署这些部队。”

此外，北约前副秘书长卡米耶·格朗指出：“从程序上看，退出机制本身就很复杂，而且自2023年以来，美国想要退出北约的话，还需要美国参议院的批准。

在拜登任内，美国国会于2023年通过了一项法律，旨在防止任何美国领导人在没有获得国会同意的情况下退出北约。该措施被纳入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背景是人们持续担心，如果川普再次当选，可能会推动美国退出北约。根据这一规定，总统若要退出北约，必须获得参议院三分之二的批准，或通过国会另行立法。

这是否意味着美国参议院在美国是否退出北约的问题上拥有最终决定权呢？很多专业人士的回答是，答案并不简单。这是一个高度争议的法律领域，情况并不完全明确。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迈克尔·E·奥汉隆在2023年《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中指出：“未来的总统可能会对这一限制提出挑战，并援引宪法第二条赋予其作为总司令的权力”，从而主张其在外交政策方面的宪法权威。

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川普在未提交国会的情况下决定退出北约，是否会面临法律后果。换言之，国会是否可以对这位白宫主人提起诉讼？答案同样复杂。

此外，即便川普成功获得国会批准，美国退出北约也不会立即生效。《北大西洋公约》第13条规定，任何希望退出的国家必须向美国提交“退约通知”，美国再将其转交给其他成员国，而退出将在一年后正式生效。

不管怎样，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美国退出北约需要美国参议院批准的法律，当时由参议员鲁比奥推动。鲁比奥当时强调，“参议院必须对美国是否退出北约行使监督权”，鲁比奥并表示美国应“保护自身国家利益以及民主盟友的安全”。然而此后，他被川普任命为国务卿，并成为主要批评北约的的人之一。他在3月31日周二晚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如果北约只是意味着在欧洲遭到攻击时我们需要保卫欧洲，却不允许在我们需要使用欧洲基地的时候可以使用欧洲基地，那这就不是一个好安排。在这种情况下，很难继续保持承诺。”鲁比奥还表示：“毫无疑问，一旦与伊朗的冲突结束，美国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北约对自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