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知名工业品电商爆雷 千家供应商血本无归
2026-03-11 16:25:31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大纪元
曾经获得资本热捧的中国工业品电商平台“我的万物集”(MyMRO),于2026年黄历新年过后突然爆雷。电商平台总部人去楼空,核心管理层失联,全国逾千家供应商被拖欠货款,涉及金额或高达四亿元人民币。有供应商透露,警方对此不予受理,而官方回应称“人家是合法的”。
昔日明星企业突然爆雷 波及全国逾千家供应商
“我的万物集”现隶属于上海万物集志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其前身为美国工业品巨头“固安捷”(Grainger)在华运营的固安捷中国。该平台2020年成为独立运营的中资企业,2022年底更名为“我的万物集”,之后完成多轮融资。
该电商平台主营业务为非生产物资的数字化采购服务,重点服务央国企及大中型内外资企业。据供应商自发统计,截至3月6日,登记在册的欠款已逾1.13亿元。业内估计实际欠款总规模或高达四亿元,波及全国逾千家供应商。
来自上海、从事自动化设备供应的徐欣女士,与“固安捷”体系有长达二十余年的合作渊源。3月11日,徐欣向大纪元透露,因2023年更换公司主体重新入局,自己与“我的万物集”的合作规模相对有限,欠款约为三万余元。
但她同时揭示了一个更触目惊心的细节——在她停止供货后,“我的万物集”转而找其他供应商向她进行代购,代购金额高达330万元,而这330万元,对方一分钱也未结清。
“他们的供应商给我钱了,就是现金代购。因为我们收不到盖蒙达的款子,所以我们就停供了。停供了之后,他们就找了别的供应商来跟我们采购,现金付款的。”
徐欣还向记者透露,“我的万物集”在爆雷前已将约一亿元应收账款质押给银行。这意味着若后续有客户还款,将被银行优先划扣抵贷,供应商面临“血本无归”的困境。她目前已向相关部门报案,但尚无进展。
西安供应商:官方回应称“人家是合法的”
来自西安、从事工业品供应的张涛的遭遇,则是另一个缩影。他于2024年底才成立公司,2025年1月正式与“我的万物集”合作,主要为宁夏区域内的国家能源旗下电厂供货,涉及切割机、绞磨机、工作服、元器件等各类工业物资,累计垫资25万余元,迄今分文未收。
张涛向大纪元还原了整个业务链条的运作逻辑:“国能易购”等央企电商平台入围门槛极高,全国从事MRO业务的供应商中,仅有十余家具备入围资格,“我的万物集”即是其中之一。
他表示,小微供应商无法直接对接央企,只能通过“我的万物集”这类平台接单。扣除平台收取的15个点服务费,加上央企平台的4个点,共需让渡19个点的毛利,利润本已极薄。
张涛说:“我们签合同的公司都是子公司,没有以总公司的名义来签。我们这么多供货商签的合同,全是子公司签的;子公司又收不了回款。他们和央企是总公司签的合同,然后跟我们供货商是子公司签的合同。我们就算起诉,也只能起诉他们子公司;子公司账上又没有回款。”
这一“总公司接款、子公司签约”的架构,使供应商即便诉诸法律,也几乎无路可走。张涛曾向国家能源旗下的“国能易购”反映,对方回应称此事不在其管辖范围内,双方之间无直接往来,爱莫能助。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知属合同民事纠纷,不予受理。
他说:“官方给我们回复说,人家是合法的,也就是合法合规地利用这个规则,然后把我们的钱给套进去了。”
张涛坦言,这25万元是他靠信用卡垫付的,原本盘算款项回笼后偿还,如今成了无底洞。“今年都不好干,大家都有车贷、房贷了。”
根据公开资料,“国能易购”是国资委旗下央企国家能源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创建的能源领域专业电子商务平台。该平台主营非招标采购和电商采购两大核心业务,覆盖电力、煤炭、运输、化工等领域。
平台资金链断裂 骗单至最后一刻
在2025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上,“我的万物集”平台曾被评选为“长三角数字经济瞪羚企业(潜在)”,并计划推动公司上市。然而,繁荣表象之下,危机已在暗中累积。今年2月中旬新年复工后,危机全面引爆。平台集中裁撤二百余名员工,按N+1标准支付遣散费;上海、广州、成都等地办公点陆续关停;总部工位空置,设备被搬离,核心管理层彻底失联。
据陆媒“网经社”3月11日报道,早在2025年10月至11月间,多地供应商便陆续发现回款中断。平台此前付款规律稳定,每月初及月末按时结算,但这一惯例自2025年秋季起悄然终止——即便下游央企客户已向平台结清款项,供应商也未收到对应汇款,仅收到少量款项被用于“稳住局面”。
更令供应商难以接受的是,在资金链已明显断裂的情况下,“我的万物集”不仅未停止接单,反而于2026年1月29日——黄历新年前夕——仍主动向下游供应商下发新订单,催促备货生产。
仅数天后的2月4日,平台突然通知所有供应商停止供货;2月10日,正式发函告知客户停止接单。这种前后矛盾的操作,令供应商普遍怀疑平台涉嫌商业欺诈。

“过单模式”:轻资产神话下的致命陷阱
行业分析人士指出,“我的万物集”的崩塌,并非单纯的经营失误,而是其商业模式存在先天性缺陷。
远景工品创始人运学辉对陆媒“亿邦动力网”表示,“我的万物集”本质上是一个“过单平台”——通过招投标入围央企采购体系,将订单分包给下游供应商,自身不参与履约,仅抽取服务费。
据知情人士透露,“我的万物集”十亿元左右的营收中,约七成来自单一大客户。而这家客户在新一年的采购招标中未与其续签,直接导致其资金链陷入困境。
与此同时,平台管理层长期采取激进扩张策略,在全国多个城市设立办公点,投入巨资搭建数字化系统,却未能实现相应的营收增长,运营成本急剧攀升,资金消耗过快。
自2025年7月洪泰基金提供最新一轮融资后,平台仍联合成都地方政府规划建设“西部智能供应链中心”,持续铺张,终酿危机。
董事长视频痛哭 供应商怒斥“敷衍”
在危机爆发初期,“我的万物集”董事长周艳华曾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与供应商沟通,哭诉自身面临的巨大压力及抑郁症困扰,却未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还款方案。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陷入绝境的供应商。
上海供应商徐欣质问:“给员工发几百万遣散费,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分期?她说很不容易,可谁又容易?”
“我的万物集”在致客户公告中将危机归因于“公司内部股东回购争议”,造成短期流动性压力。但多位供应商对此说法持怀疑态度,认为真实情况远比官方声明复杂。
目前,多地供应商已自发组织,先后于2月27日、3月3日两度赴上海总部交涉,均未获实质回应。部分供应商已整理材料向有关部门报案,指控平台涉嫌合同诈骗;另有供应商正考虑提起民事诉讼。但律师告知,即便胜诉,由于子公司账户无资产可供执行,实际追偿可能性极低。
经济寒冬下:一场大雪压垮无数小企业
“我的万物集”的爆雷,是中国经济持续下行背景下的一个缩影。受消费萎缩、企业订单减少、大客户采购策略收紧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大量中小暴应商原本已在夹缝中艰难求存,此次平台崩塌更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欣向大纪元透露,在她组建的供应商维权群中,每天仍有新成员加入。西安的供应商最高单笔欠款约2700余万元,上海有供应商被拖欠800余万元。供应商总数或超过1300家,许多人靠信用卡、银行贷款垫资备货,如今债台高筑。有工厂被迫停工,有企业主被员工及上游追索,甚至面临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风险。
“听说有些人因为这个事闹离婚,包括他们‘固安捷’自己的人都跟我说,都把别人闹得家破人亡了。”——张涛如此描述这场危机的波及之深。
在张涛看来,眼下最迫切的,是希望政府出面协调。他对大纪元表示:“如果是政府出面协调的话,有可能多多少少挽回一点损失。现在我们这些供货商都不抱希望全拿了,能回来一部分也行,最起码大家先正常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