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丑闻：近半数哈佛学生承认作弊

两所藤校接连曝出的新闻，让很多人重新思考名校教育的意义。布朗大学因一场AI作弊风波陷入争议，哈佛大学的调查则显示，近半数受访学生承认曾有过学术不端行为。当作弊现象频频出现在世界顶尖大学，人们关注的已不只是AI会不会取代学习，而是当传统评价体系被技术冲击，名校文凭究竟还能证明什么，美国大学又将如何重新定义优秀与能力。

最近，美国两所藤校，接连曝出了两条耐人寻味的新闻。

一边是布朗大学。一位任教34年的经济学教授，因为校园枪击事件，希望减轻学生心理压力，第一次把一门高难度课程的期中考试改成居家完成。结果，却爆发了一场堪称“藤校有史以来最严重”的AI作弊事件。

另一边是哈佛大学。《哈佛深红报》一项针对高年级学生的调查显示，在接受调查的学生中，47%承认自己曾经存在作弊行为，而学生们估计实际比例高达55%！

很多人看到这两条新闻，第一反应都是："都是AI导致的。"

但真正的问题，早在人工智能出现之前，就已经深植于精英大学内部。AI真正挑战的，是大学赖以运行几十年的教育逻辑。

对于准备赴美留学的学生和家长来说， "有没有人作弊"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如果连哈佛、布朗这样的世界名校都频发作弊，那名校学历到底意味着什么？

重新设计考试制度后，美国大学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名校的教学方式、评价体系，甚至招生标准，会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布朗大学这场作弊风波，还要从去年那起震惊全美的枪击案说起。

2025年底，布朗大学发生校园枪击事件，造成多人伤亡。教授罗伯托·塞拉诺有两名学生在袭击中受伤，其中一位遇难学生几天前还曾来到他的办公室，请他担任学术导师。这件事给整个校园带来了巨大冲击，也让许多学生迟迟无法恢复正常学习状态。

为了减轻学生压力，这位在布朗任教三十多年的经济学教授，第一次将高级数学经济学课程的期中考试改为居家完成，要求学生们自觉闭卷。

他相信，在特殊时期，学生值得被给予更多信任。

然而，考试结束后，学生们的成绩立刻引起他的警觉。

86名参考学生中有40人拿到满分100分，班级平均成绩高达96分，而这门课程往年的难度没这么高的情况下，平均成绩通常都只有65至80分。

当助教把同一道题输入ChatGPT后，AI生成了几乎完全一致的推导逻辑。几十份试卷里，都出现了这种几乎相同的"AI痕迹"。作弊的事实不言而喻。

塞拉诺教授决定给学生们一次机会，他没有立即宣布期中作废，而是通知学生：期末考试将改为线下现场进行，如果期末成绩与期中差异显著，总评将主要依据期末成绩。

塞拉诺本人是一位盲人经济学家，17岁时因视网膜疾病完全失明，却凭借毅力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在布朗大学任教三十余年。他直言不讳地在课堂上说了一段让所有学生沉默的话：

"如果你只是按一个按钮让AI替你完成所有事情，那你来布朗大学干什么？如果你拒绝学习，拒绝培养自己的批判性思维，那么你为什么还需要一张布朗大学的文凭？"

期末考试的结果令人震惊。

27名学生退课（其中有22人期中拿下满分），剩下59名学生参加线下考试，其中19人不及格，平均成绩骤降到48分，创下课程历史最低纪录。

曾经期中考试中取得满分的学生，都没能在线下考试中证明自己。

塞拉诺教授取消了居家考试，也不再把每周作业计入最终成绩，因为这些内容都太容易交给AI完成。

大学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普林斯顿大学将结束持续了133年的“无监考考试”传统，从2026年7月开始恢复所有考试监考，原因就是学术诚信违规增加以及AI广泛使用。

顶尖文理学院欧柏林学院同样修改章程，允许教授监督学生们考试，直接表明了对学生的“不信任”。

美国大学长期建立在诚信基础上的评价体系，正在被击穿。

大学作弊事件并不罕见，连在哈佛大学也是如此。

2024年《哈佛深红报》对850名高年级学生的调查显示，47%的受访者承认自己在大学期间有过作弊行为。

更值得注意的是，学生们普遍认为这并非少数人的行为，受访者平均估计有55%的同学曾在哈佛期间作弊。

哈佛大学本科生马修·托宾在《深红报》的评论文章中一针见血地指出：作弊不是AI时代的新产物，也不是因为现在的学生“变坏了”。

早在2014年至2018年间，俄亥俄州立大学报告的学术不端行为案件就增加了57%。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因为大多数学术不端行为案件都没有被报告或调查。

就连教授和校长的学术不端行为，在哈佛和其他名校，都堪称屡见不鲜、由来已久。

斯坦福大学校长因研究不端辞职；

哈佛大学校长克劳迪娜·盖伊因抄袭指控辞职；

哈佛法学院多位著名教授被指控未正确标注出处或直接抄袭；

哈佛商学院教授弗朗西斯卡·吉诺（一位研究诚实和道德行为的学者），因数据欺诈成为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第一位被撤销终身教职的哈佛教员。

一位研究诚信的学者因撒谎而被解雇；多所学术机构的负责人因学术不端行为而辞职……

托宾将这些总结为：“哈佛大学对成功的渴望太强烈了。”

这些案例虽然性质不同，却共同指向一个问题：当一所大学不断强调成功、成果和竞争时，一部分人开始把"取得成功"放在了"遵守规则"之前。

在论文抄袭中尝到甜头的人，可能会进一步篡改实验数据；为了高分作弊的人，也可能为了其他利益影响公共政策、商业决策甚至科学研究。

作弊不是学生们进入大学后才学会的。

2020年一项调查显示，64%的7万名美国高中生承认在考试中作弊，58%承认抄袭，约95%的高中生“参与过某种形式的作弊”。

这些学生进入大学时，已经习惯了学术不端行为。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没有为考试做好准备，但仍然希望取得好成绩并进入竞争激烈的大学。他们或许意识到作弊是错误的，但会用“别人也这样做”或“老师不称职”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威廉·德雷谢维奇在《优秀的绵羊》一书中：那些努力考入精英院校的学生，会被灌输一种观念——他们最渴望的是刻板印象中的成功。

“今天抄袭的学生，明天就会变成篡改数据的教授。”

许多哈佛大学的教授本身就毕业于哈佛或其他顶尖大学，对成功的渴望一以贯之。仅仅是在名校工作这件事本身就带来了足够多的压力，毕竟 “不发表、就出局”，类似于“非升即走”。

AI则让作弊的成本降到最低，触手可得。

过去，学生作弊需要抄袭、代写、寻找答案，风险高、效率低；如今，一句提示词、几秒钟时间，AI就可以生成一份结构完整、语言流畅甚至逻辑严密的答案。

技术让作弊更简单，也让传统的作业、论文和居家考试越来越难以真实反映学生能力。

这加剧了名校学历的贬值速度。

布朗教授塞拉诺警告：“如果布朗大学继续培养出平庸且拒绝学习的学生，市场迟早会发现，布朗大学的名声已经不如从前了。”

名校文凭的价值，是一种担保，担保拿到这张文凭的人，真正掌握了相应的知识和能力。

当作弊成为普遍现象，文凭贬值也成了必然。

对于留学生和留学生父母来说，意味着花费数百万送孩子进入藤校，换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张正在贬值的文凭，更可能是独立思考能力的湮灭。

为了留住自己的“金字招牌”，大学也在积极对招生和教学规则做出改变。

对于留学家庭来说，这一点尤其值得关注。

未来，美国大学未必会因为作弊而降低录取标准，反而可能更加重视能够验证真实性的能力，例如现场面试、课堂互动、即兴表达、研究经历以及长期积累的真实学术能力。

藤校接连恢复了强制标化成绩提交要求，也是对学生硬实力验证的一环。

换句话说，AI越强，大学越需要找到那些无法被AI伪装的能力。

如果大学只是颁发一张文凭的纸，那么AI确实可以不断降低学习过程的重要性；但如果大学真正培养的是判断力、创造力、责任感和诚信，那么这些能力依然必须由学生自己完成，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够替代。

布朗大学教授最后说，大学必须建立起必要的保障机制，更重要的是，必须守住真理、正直和诚实这些最基本的价值，否则，学术机构最终将失去自己的公信力。

AI时代，美国大学真正需要重建的，不只是考试制度，而是一个核心问题：当机器越来越聪明，人类为什么还要学习？

对于所有准备走进世界名校的学生来说，这个问题，或许比任何一场考试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