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独立影像观察者梳理的“雪藏清单”近日在海外社交平台广泛流传。(“李老师不是你老师”账号/记者顾远)

一份由中国独立影像观察者梳理的“雪藏清单”近日在海外社交平台广泛流传。这份清单列出约三十部因“过于真实”而难以公开放映的纪录片清单，其中包括记录农民工生存现状的《如此打工30年》以及跨越十余年追踪访民处境的《上访》等作品。

这份名单跨越近三十年的中国纪录片创作历程，涵盖底层生存、体制矛盾及历史禁忌等多个领域。有受访者指出，这些影片长期难以公开传播，不在于艺术形式，而在于其呈现的内容涉及官方叙事较少触及的现实议题。

现流亡德国的纪录片制作人郭珍明本周日（4月5日）接受本台采访时说，这种从“播后即焚”到“溯源清理”的审查方式变化，反映出当局对民间真实叙事的持续警惕。他说：“2000年到2010年这十年是中国独立纪录片活跃的时期，出现了很多揭露性、批判性或者反思性的独立纪录片。现在已经没有这类创作。”

部分作品由播出转为受限

清单中不仅包括从未获准公映的地下纪录片，如揭露文革记忆的《我虽死去》，也包括曾在主流平台播出、如今被技术手段限制传播的作品，如医疗纪实片《人间世》和展现基层选举的《请为我投票》。

郭珍明继续说，当年的独立纪录片创作同样属于地下状态，虽不能公开上映，但仍可在美术馆、画廊、书店及影展等空间放映。他说：“在胡锦涛时代，纪录片在美术馆等小范围空间放映，一般没有太大问题。我2009年到北京的时候，记得在798艺术区和一些画廊看到很多纪录片。”

2024年1月8日，网易新闻推出纪实短片《如此打工30年》，上线不足24小时即被全网下架。该片呈现高龄农民工在城市边缘的生存状态，随后以“负能量过重”为由停止传播。

限制延伸至出版领域

类似的内容限制亦出现在出版领域。中国艺术家、作家何三坡接受采访时说，这些作品在国内被称为地下电影或独立电影，基本没有机会进入公共平台：“二十多年前，我在很偶然的时刻，在艺术家朋友的推荐下看过一部《垃圾围城》，深受震撼，并开始为城市的环境忧虑。我想说的是，一部电影可能会改变我们的生活与命运。遗憾的是，在一个非正常的地方，一个政治高压的地方，真实带来的是被打压和抑制，最终会是彻底湮没的命运。”

2026年初，中国基督徒作家何三坡的英文小说《上帝在旧金山》在欧美出版市场迅速传播。该书一周内进入亚马逊、沃尔玛及欧洲多国渠道。作者从未到访美国，却以旧金山为背景完成创作，并称灵感来自信仰体验。其作品未能在中国出版。

尽管反映中国民间生存状态的影像与书籍在大陆互联网中被持续清除，但它们在海外流媒体与民间存储中的传播并未中断。这些影音与文字，持续构成对现实的记录。

旅居泰国清迈的独立作家王继对记者说：“中国有一大批记录底层生活的地下纪录片。我自己写小说，很清楚封锁一部作品有多容易，尤其是纪录片，因为你呈现的是现实，而现实，恰恰是专制体制最警惕的部分。”

王继回忆，上世纪80年代他的作品仍可在国内出版，但近年重新写作后，已完成的四本书均无法在中国出版，只能转向海外发行。

清单涉及多部代表性作品

被列入雪藏名单的纪录片包括《最后的棒棒》《垃圾围城》《差馆》《请为我投票》《我虽死去》《生门》《人间世》《乡村里的中国》等。其中，《上访》为赵亮历时12年拍摄，持续记录北京南站附近访民群体。这部时长逾五小时的作品，因触及信访机制与执法冲突，在中国大陆几乎难以公开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