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看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
2026-03-29 16:25:25 · chineseheadlinenews.com · 来源: 拯救那只连雀公众号
北京画院“三家门下转轮来”之后又看一场联展。北京画院齐白石、徐渭、吴昌硕布展逻辑是纵向;嘉德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则是横向。
解说词围绕一条主线把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之时代、技巧、情感讲得很清楚。为数不多几次感到文字为我观看提供了新角度。而且,仿佛仍有什么在展陈现场,在三人间涌动。徐命题,二人作文。
1917年,康有为写《万木草堂藏画目·序》,批评清代画家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谓之“四王”——及以降“摹写糟粕、枯笔无味”;徐悲鸿《中国画改良论》等亦提“抄袭古人”“八股山水”。彼时,四王奉为正统,笔墨陷入程式,文人画走进死胡同。

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从不同方向突围:向外、向真、向古。
嘉德展“道法自然”单元选了齐白石《春水绿弥漫》,生拙如儿童手笔。不似四王“高远、深远”之不可能视角,齐白石的视角是可能的,是游戏小儿不经意瞥向水面,最先得见便是那圆润、古怪的石,它不顾比例大过一切,成为童年记忆。徐悲鸿题字:“春水绿弥漫,春山秀色含。一帆风信好,舟过万重峦。”他十岁同父亲乘舟过东西氿作的诗。

张大千摹迸是能以假乱真的。“程霖生藏百幅石涛,七八是我画的。”以“向古”突破八股,似是悖论,然而张大千“向古”是敞开的,不独尊正统:晋唐赵宋,八大,石涛……入古,出古,克制之下延绵着自由。“画一种东西,不应当求太像,也不应当故意求不像……要在像和不像之间,得到超物的天趣,方算是艺术。”三人中他最让我心动。

其实,徐悲鸿批“四王”不过是要改革,他艺术批评与激进都不是我喜欢的。然而,时间涤荡,仍有什么留下来了,许多个瞬间,让我感动。油画不行,得是水墨,比如《喜马拉雅山之一》,又如《漓江春雨》,呼应我亦东西兼有的精神构成。

留下的还有什么?嘉德展我驻足最久的是“合作画”单元。张大干赴北平访徐宅,徐悲鸿安排齐白石同住,三人欢聚后即兴作荷虾图两幅:张落“大千补荷”款,请齐先下笔。齐白石在天头地脚画虾二三,大片留白给张大千。又记,1947年除夕,刘金涛向徐悲鸿求画,徐画完两只雄鸡正要补景,突然停电,无奈落款:“丁亥小除夕,停电之际,暗中摸索,为刘金涛君糊窗。悲鸿漫笔”。1954年,齐白石在“金涛斋”见到未完成的《金鸡图》,补石与兰,题:“九十四岁白石补石并花草。”他不知道的是,几月前,徐因脑溢血已经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