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脑虫”真的会吃掉人大脑吗？

13岁的美国男孩卡莱布·齐格尔鲍（Caleb Ziegelbauer）原本拥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夏天。2022年7月初，他和家人一起前往一处海滩公园度假。在那里，他们开心地游泳、戏水，尽情嬉戏。

然而5天后，噩梦突然降临。卡莱布开始剧烈头痛，紧接着，他出现恶心、呕吐的情况，而且体温飙升。起初医院怀疑他感染了细菌性脑膜炎，但是很快，儿科重症监护室的医生做出了更令人绝望的推断：他可能感染了致死率超过95%的致命“食脑虫”——福氏耐格里虫（或福氏阿米巴虫，学名Naegleria fowleri）。

图源 | 美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CDC）

随后病程发展迅猛，卡莱布很快出现幻觉，然后失去了意识，陷入深度昏迷，只能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表示，症状出现后，病情会迅速发展，通常会在5天内导致死亡（范围为1~18天）。

这就是“食脑虫”最恐怖的地方：潜伏期短、发病极快，几天内就能让人从健康走向暴毙。

但奇迹发生了。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重症监护、插管、面部麻痹，以及只能靠眉毛与人交流的漫长挣扎后，凭借医疗团队的全力抢救和自身顽强的意志，卡莱布奇迹般地生还了。他成了美国历史上第6名从这种致命虫害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如今，卡莱布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立志未来成为流行病学家，去研发对抗这种致命之物的方法。

健康时的卡莱布。| 卡莱布的家人/abc news

卡莱布是幸运的，但是他的幸运无法掩盖“食脑虫”致死率极高的事实。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官方记录在案的数据，从1962年到2024年间，美国福氏耐格里虫感染病例（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简称PAM）共有167例。在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确诊加临床高度疑似病例）最终存活了下来。

“食脑虫”，或者福氏耐格里虫，既不是细菌，也不是病毒。它的一生有3种完全不同的形态，根据环境随时切换。

第一种是类阿米巴形态。当土壤或水很温暖、食物（某些细菌）充足时，它就会以这种形式存在（阿米巴是变形虫属Amoeba的音译，不过福氏耐格里虫是内格里虫属Naegleria的，跟变形虫或者阿米巴没什么关系，它们只是在这个阶段长得像。这两者甚至不是同一个界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比人和水母还远）。

第二种是鞭毛虫形态。当环境不太好的时候，福氏耐格里虫就会长出鞭毛，成为类似鞭毛虫的形态，方便移动，寻找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第三种是囊胞形态。当冬天来临、水体干涸，或者遇到喷洒消毒剂等极端恶劣的环境时，它会缩成一个球度过困难时期。

福氏耐格里虫的不同形态，从左到右依次为囊胞、类阿米巴和鞭毛虫形态。| CDC/wikimedia commons

在25℃以上的淡水环境中，福氏耐格里虫最为常见，在大约42℃左右时，它们的繁殖力最旺盛。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人类可能会将这些虫吸入鼻腔。由于找不到其他食物来源，福氏耐格里虫便沿着嗅觉神经，透过筛板（嗅觉神经从这里进入颅前窝）进入脑部，进而引发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PAM）。

在人类的脑中，以类阿米巴形态存在的福氏耐格里虫会吞噬星形胶质细胞和神经元。被感染后，一些患者早期的症状类似流感，也有被误诊为脑膜炎的案例，因此延误了病情。

卡莱布能得到及时诊断、早期介入，是极少数的幸运儿。很多病例都是在患者死后对脑组织进行活检，在脑脊液中检测到还活着的福氏耐格里虫才确诊的。

在大脑中吞噬脑组织的福氏耐格里虫。| Dr. James Roberts, Children’s Healthcare of Atlanta

不过，人类并不是福氏耐格里虫的宿主，它们的日常食物是水或土壤里的细菌，人类只是在玩水时，不小心把含有病原体的水呛入鼻腔深处才不幸感染。感染后也不会出现人传人的现象。这种病在全球范围内都属于极端罕见的疾病，曾经有美国科学家表示被闪电击中的概率都比患上这种疾病的可能性高。

其他可能的感染途径还有用受到污染的水冲洗鼻腔，所以洗鼻子时一定要选择纯净水，或者煮沸过的自来水。

不过，如果不小心喝下了含有“食脑虫”的水却不用担心，因为它的身体非常脆弱，一旦进入消化道，它就会立刻被强大的胃酸杀死，无法感染人体。

所以对于人类来说，“食脑虫”唯一能致命的通道就只有鼻腔吸入这一条。

福氏耐格里虫的形态变化和它们感染人体的方式。| CDC

在中国一些气候炎热的地区，也曾经有过极少数福氏耐格里虫感染的病例。面对这种发病率极低，但致死率却很高的危险因素，我们只要在夏季玩水时稍加注意，就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在日常生活中，只要记住以下核心预防原则：

避免在野外水体中嬉戏（如池塘、湖泊），尤其是水温较高、流动性差的淡水区域；

前往有完善消毒措施的正规泳池或水上乐园玩水，不要去没有人维护的人工池塘。

玩水时可以佩戴鼻夹，防止水进入鼻腔。

鼻炎患者或者有日常冲洗鼻腔习惯的人，不要直接使用未经处理的自来水，可以选择纯净水或者煮沸后冷却的水。

另外，不要戴着隐形眼镜在淡水湖或泳池中游泳，也不要直接用自来水冲洗隐形眼镜盒或眼镜片，这样不仅可以防范福氏耐格里虫，还能预防另一种会导致失明的变形虫——棘阿米巴虫。